第 13 章
长卿抬了抬眼皮,看着那位小厮的背影和急匆匆而来复述的另一位小厮,歪头想了想,放下了手中的那盘杏,转而饶有兴致地撑着下巴听别人一句一句复述出来的诗句。 听完最后一句“潦倒新停浊酒杯”裴长卿开口叫住了想要起身离开的小厮,问道:“这首诗,范闲说取什么名字了吗?”“回小裴姑娘的话,没有。”恭恭敬敬地磕头回话,小厮听着裴长卿轻笑了一声,没说话。 看了看李承泽,又看了看亭子外的湖面,裴长卿懒洋洋地开口:“就叫做……《登高》吧。”说着裴长卿又轻笑了一声,挥手示意对方可以回去禀告了。 “我从来没不知道,你还有给别人的诗起名的癖好。”斜眼看了看眉目间充斥着慵懒的裴长卿,李承泽开口“为什么叫做‘登高’?”“这个原因难道不是很简单吗?”笑着起身,裴长卿弯腰取过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对李承泽摊手,笑的一脸无辜。 “风急天高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回。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艰难苦恨繁霜鬓,潦倒新停浊酒杯。”又把范闲的大作重复了一遍,裴长卿笑的有几分狡黠“你看这首诗里不早就点明了作者位于高台之上,看着长江的水,看着飞过的百鸟,不叫登高难不成要叫爬楼吗?” “……” 自己先忍不住因为自己的话笑出了声,裴长卿笑着笑着突然叹了口气:“真好啊。”“怎么?”端着茶杯的手一顿,李承泽问道“你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 满脸感慨地笑了笑,裴长卿伸了个懒腰躺在垫子上,看着亭子顶端笑着说道:“你难道说不羡慕范闲二十一年前的人声吗?没有京都城里的勾心斗角,也没有家族内部的争权夺势,有时候还真挺羡慕平民家的孩子的。” 听着裴长卿的话,李承泽沉默了许久,才轻声说道:“但是如果那样的话,我就不会遇见你和弘成了。” 直起身看着李承泽,裴长卿半晌微微一笑,而后看了一眼举办诗会的前厅的方向,慢悠悠地说道:“我还真有些好奇,如果监察院交到范闲手里,会是怎样的一番景象?”“你很好奇?”蹲在原地没动,李承泽只是抬眼看了看裴长卿的侧脸,声音淡然。 “按照萍萍的想法,那个院子原本就是叶轻眉的,最终怕是也要交还到范闲手里。”把丢在桌上的武器拿在手里把玩,裴长卿舔舔嘴唇声音慵懒“几年前监察院突然多出了一个提司的位置,恐怕就是给范闲预定的。” “你有想法了?” “不是我有什么想法。”笑着摇摇头,裴长卿看着不远处的林子中出现的那个身影,勾唇一笑,说道“而是我想知道,他是什么想法。”话音刚落,谢必安的剑已经飞了出去。 放下手中的茶盏,裴长卿瞥了一眼慢悠悠站起身背对着正在打斗的两人的李承泽,又看了看跟谢必安打的丝毫不落下风的范闲,颇感兴趣地摸了摸下巴,点评道:“范闲武功还是不错的啊,你觉得呢?”“他有个叔叔,叫五竹。”背着身听着后面的动静,李承泽问道“你不动手吗?” “大家都是文明人,要做文明的事情,不能动不动就打打杀杀成何体统。”一脸正经地说完了这句话,裴长卿没等李承泽“哈哈”完之后的那句嘲笑说出口,就抬手把自己的武器丢了过去:“都停手别打了!” 侧身闪过裴长卿的武器,谢必安转瞬之间收剑入鞘冷这张脸站在了一边,给范闲让出了一条路。 “愣着干嘛呀。”看着范闲一手抓着自己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