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篇(8-9)
像主人才是容易不安的一端。江棘对此十分无奈,但也诡异地从中解出几分主人对他的感情来。 即便他不需要主人回馈同等的心意,被在乎的感觉总是会让人发自本能地愉悦。江棘无意识地摩挲着小指上黯淡却顽固的墨渍。 9. 一年一度品评中正、拣选官员的日期临近,作为朝中大员独子、高品的热门人选,江钰之的应酬也多了起来。 江钰之煞有介事地向江棘宣布恩赐:“父亲同意我交际时带上你。” 成为认主的暗卫后,江棘的眼中心中从来只有一个人、一块地方。他是不在意像见不得光的笼中雀般拘于江府的。不过主人愿意他跟从也是好事,否则他都要怀疑自己原本的用处。江大人总不会为了给江钰之找个言听计从的仆人,让他一身功夫只为了方便江钰之折腾。 江棘随着江钰之在城中走动,见识了他在过去二十年中不曾经历的白天与夜晚。那是另一层光影与暗面,昂贵奇异的珍馐宝馔、觥筹交错间的绵里藏针。江棘的注意力在尽在吃食上,尽管他只能在宴请落幕后用些残羹冷炙。酒局中年轻士子们的恭维与试探,在他耳边逡巡而过、不留痕迹,像苍蝇蚊子的嗡鸣。按江钰之的要求,他只需要在他敬酒时保持微笑,做个安静乖巧的摆设。 江钰之在杜康一道天赋异禀,千杯难倒。幸而他擅长装醉,尤其酒过三巡,有人露出马脚试图勾兑贿赂时,江钰之连忙倒在他的“书童”身上,一副昏昏沉沉不胜酒力的模样。 随后江棘道歉,给小二塞些碎银打赏,转手背起江钰之,趁在座一众酒囊饭袋反应不过来时溜之大吉。 江钰之身量比江棘高出不少,一双长腿几乎拖到地面。江棘的手很稳,江钰之仍会严丝合缝贴住他单薄而有力的肩。时而故意哈一口浓厚酒气,让月色下透白的细颈熏染绯色。 几日后,江钰之叫住收拾停当准备出门的江棘:等等,回来换个衣服再去。 江棘走进内室,看见一套贵族女子装束搭在衣架上,层层裙摆花苞般堆叠。江钰之语气轻快,笑眯眯道:“做我女伴,便可同我坐在一起。” “别让我失望。” …… 穿衣吃饭于江棘而言只是单纯的生理用途。他被收编入江家前,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日子并不鲜见。而江钰之这类游手好闲的世家子,吃喝打扮之道则是彰显品位的基础。在江钰之“艺高人胆大”的一番整饬后,江棘对着铜镜自照,竟一下子回忆不起自己原本的模样。 “如何?”江钰之眼角眉梢尽是得意。 “主人真是……”江棘绞尽脑汁思考形容,“妙手回春。” “……”江钰之憋着笑为江棘理了理鬓边碎发,”你还是别开口了,站起来看看。” 江棘谨慎点头,起身环佩叮当。 江钰之从头到脚审视他,如同口味刁钻的古董商,见到惊艳藏品时绝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