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篇:瓦碎留玉全(1-2)
刀毙命是常态。危险来自于将计就计的陷阱,或无辜的目击者。此时要作出选择:是留下追踪的线索,还是抹杀比计划更多的人命,二者都不被允许。心照不宣的做法是斩草除根,再回来领罚。 在这个逼仄的院落,设有专门责罚违令者的静室,比五个人一间的寝房更大。江棘尚不清楚里面的构造,他是少数没犯过错的。或许因为他杀人时常常遇上满月。饱满的月轮像某种福祉,让他顺利、迅速、悄无声息地来去。月光不容置疑地穿透窗棂、照在刀身,显出枉死者狰狞的面孔与惊恐怨恨的目光。江棘则不慌不忙地擦净刀与手背的血迹,记下经手亡魂的面目。 2. 江棘在一个不当值的清晨被初八叫醒。 初八声音中有压抑不住的兴奋。 “大人来了。” 江大人是个不错的雇主。逢年过节会送些吃食,遇到困难的任务也会多给赏金。见到他的时候总是有好事的。他不会在有人受罚时出现。 去主厅的几步路上,江棘思索着今日是有什么特殊。难道是江大人提职了? 身着便服的杀手们分成两排站着,他与初八靠在一起,低着头。 江大人端正地坐在字幅正下方的椅子上。他身侧是一个陌生的少年,衣角用金线绣着菊花,花瓣层层叠叠、摇摇欲坠。 初八偷偷瞄着,与江棘咬耳朵:“好像是大人的公子,要挑个贴身护卫。” 江棘站得板正挺拔,与大理石砖面面相觑,睫毛不曾颤一颤。 金灿灿的花瓣落在江棘眼底的同时,清脆中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我要他。” 江大人咳嗽两声,其他人如鸟兽散。 初八快步离开时,扭头艳羡地看江棘一眼。他耸耸肩,倏而听见江大人叹了口气。 “跪下。” 江棘跪着。他听江大人的声音,似乎比几个月前衰老了许多。 “江棘,这是我的儿子,江钰之,此后你只需听命于他。你明白吗?” “明白。” 江棘很惊讶江大人还记得当初赐予他的名字。 江大人摇摇头:“不,你还不明白。但没关系,几天之后你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