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篇(3)
好的瓷作,是新鲜、兴奋、心满意足的。在他悉心照顾下,江棘虽然仍旧瘦骨伶仃,纸糊般轻飘飘的,但脸色不再是死气沉沉的青白,恢复了莹润的种水。只是,或许因为意识尚未全然清明,或许因为无法正常说话,江钰之隐约感到江棘变得神秘了,无法再轻易揣测他的想法或说服他。 正出神间,江钰之手掌被轻轻捏了捏。 「水」。手心像被鸡崽的爪子踩过。 江钰之端着泥碗,倾斜成合适的角度喂江棘。 江棘不禁赧然。他还不觉得自己虚弱至此,江钰之却总不假人手。况且他身份低贱,怎配得上债主亲力亲为地照顾。他不知道江钰之报酬即是他颊边晕起的芳菲色。 喝完水,江棘又牵过江钰之的手,才写完谢字半边,“画板”便被江钰之抽走:“不要浪费时间做这种麻烦事,否则你谢不完的。” 江棘脸更红了,张了张嘴,说完才意识到,他都不能确定江钰之是否看见这句「抱歉」。 “今天要走动走动吗?”江钰之若无其事问他。 他用力点点头,像饿坏了的小鸡啄米。 “我看得到,”江钰之哭笑不得,“不用那么大劲儿。” 江钰之搀扶江棘下床,在院子内外绕圈。几个月的卧床让江棘连走路都陌生。他听见一串清脆鸟鸣,朝声音的方向抬头,想起他也曾惯于飞檐走壁。 不是不伤感遗憾,但想到自己是大难不死,江棘只余庆幸。 两人走了一会儿,忽然层云蔽日,即刻淅淅沥沥下起雨。 江钰之迅速抱起江棘回屋中,然而当晚江棘便起了烧。他额头guntang,一双淡眉紧蹙,却还是安安静静的,侧卧着动也不动。直到江钰之感受到身旁异样的温度,才发现江棘风寒来势汹汹。 江钰之忙活了整夜。万幸,江棘体温在翌日清早回归正常。 之后,江棘断断续续地又低烧咳嗽了几天,在此期间,江钰之自然不肯再让他迈出屋门半步,也不理会他写字恳求。江棘十分郁闷,趁自己不能出声,光明正大地在江钰之在时张嘴骂「混蛋」。 “混蛋!” “你在说什么?” 完蛋。 江棘不可置信地捂住嘴。 “没,咳,”他止不住咳嗽,闷声道,“没什么。”他迫不及待说道,“我感觉好多了,等天气好,我们出去走走吧?” “可以。”江钰之这回答应得爽快,“可惜你眼睛还没恢复,不然我们可不局限在这方寸之间,去海边转转……那里的景色才真叫人心醉神迷。” 江棘道:“没关系,我想去的。” 江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