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篇(16-19)
看向江钰之,想要安慰塔,却立刻意识到,“您是……” “这么快就认出来了么?”少年自嘲地笑了笑,“是我。” 江棘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说道:“请您在床底藏好。”他又找出一个木质哨子和匕首,递给少年,“若有危险,吹响这个,其他人不刻意听不见,我能立刻听见。万一我没能及时赶来,用这个防身。” 少年握紧,点点头道:“你多加小心。” 江棘侧身蹲下,从门缝中盯着看了片刻,然后闪身出了门,反手扣上铜锁。 18. 江府是典型江南风格的庭院,曲径通幽、汀兰水榭、石桥假山都尽收于此。主宅与副宅分布并不规整,若是初入院子的访客,迷路也不鲜见。江棘跟着江钰之应酬时,常常耳闻住处被其他公子小姐抱怨过于庞杂不够大气,给造访者平添不少障碍。 只是不知如此设计,是否江大人一开始就想到可以用于对付不速之客。 江棘把呼吸放到最轻,以江钰之的房间为轴心一点点探查。 从刚才听到的脚步声判断,大约有五到七个人。江棘沿着脚印潜行,心中盘算如何解决他们。 打晕?灭口?——直到见到横陈道旁的尸体,江棘意识到已没有你死我活之外的选择。 是江适留下看守库房的侍从。或许是同江棘一样听到异响后出来查看,他手里提着的灯笼还亮着,烛火颤抖,时明时暗。 江棘加快了速度。 19. 陌生的房间中持续着令人发毛的寂静。 少年趴在床底,等待他唯一的保护者回归。如果不是一清醒便感受到迫近的危机,他对这个地方还是富有兴趣与好奇的。他很想仔细观察与感受一番名副其实的“江家少爷”生活。但现在,他的目光只能从狭窄的缝隙透出,前进不远又被屏风遮挡,只能从被斩首或腰斩的零星家具推测它们本来的模样。 同时数着心跳。 第一百下。二百下。五百下。 依旧安静,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越发清晰。 他不愿去试图想象江棘会遇到什么,那太容易引起恐慌与绝望。 一千下。 好像出现了嘈杂的、凶吉未卜的声音。但时不时的耳鸣让他无法确定这是幻觉还是真实。 两千三百零五下。 锁被蹭地削断,大门被“砰”一声撞开又合上。重物被搬动的声音。玻璃与陶瓷器皿破碎的声音。 少年呼吸一窒,冷汗瞬间浸湿后背。 他匍匐着从床下出来,小心翼翼从屏风探出头。 博古架与石桌堵住了门。江棘靠着桌脚瘫坐在地。 时间紧迫,他没有穿暗卫黑色的夜行衣,还是书童的打扮。青色前襟、乳白衣袖、裤腿皆是深深浅浅的血色。 少年不敢碰他,只颤声问:“怎么样?” 江棘正要开口,遽然咳嗽不止,直至呛出一口血,长话短说:“我们得赶紧离开。” “你走得了吗?”少年皱眉问。 “无妨。”江棘道,才想起自己这副样子恐怕吓到他了,又补了两句解释,“都是皮外伤,主人放心。” 江棘撑起身体,想拉起少年,却见他摇了摇头。 “我们可能……走不了了。” 少年指了指门外。 “他们放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