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江晚
再一次向斩清做揖,恭敬地恳求道,“斩清,这不是我一个人的请求,江湖中,但凡还有良心在的,有一个算一个无人不对他恨之入骨。” “你久不问世事,怕是不知他恶名。两年前江湖上突然冒出了一个叫七殇宫的教派,其与其门徒烧杀抢掠、坑蒙拐骗无恶不作。可此孽实力高强,无人能看出他武功深浅,招式武功也看不出来历……多少名流豪杰都死在他手里,竟是无人能奈何他。” “斩清,此人不除,天下不宁。” 斩清似乎并不为江砚秋的话语触动,眼睛里看不出厌恶愤慨又或是为难,他只问一句,“砚秋,你既不是江湖人,又何以要挂念江湖事?” 江砚秋是读书人。 考中功名后,在翰林院供了个闲职。 这样的人怎么会牵扯上江湖纷争……就斩清所知,公子哥儿也不是什么乐于为别人打抱不平的清正徒。 “为何?”江砚秋突然激动起来,“你问我为何……斩清。” “可怜我妻儿的性命断送在这些祸害手里。我怎么不恨?” “我不光要那些害我妻儿的人偿命,萧九冥我也要他死。” 斩清记得江砚秋的夫人,江楚氏,一个性子率真的女子。 “你们,你们已经有孩子了……”斩清喃喃,有几分恍惚,两人成婚的情景还恍若昨日,竟然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吗。 砚秋自嘲也似地笑了一声,“你也知我这人寡情,可怜芸娘还替我生了一双儿女。” 你是够薄情的,全家死了还有心情听曲儿,还笑得出来。 斩清看着面前的人,面色冷下来,这人是活该孤独终老。 “监天司的人不管吗?” “管,这不就管到你头上来了吗?朝廷怎么会坐视这等邪教壮大,以重金悬赏,才有人前赴后继地去送死。” “你要知道,现在监天司不是那么好进的了,考核一年比一年难,不过但凡是斩杀过七殇宫众的人都额外有优待……谁要是弄死了萧九冥,司天监也改换他来坐。” “所以,砚秋是为朝中事而来的。”斩清面色晦暗不明,却拿回了桌上剑,作势要起身,江砚秋一把抓住人腕子,有些急切地嚷道,“斩清何需管我为哪般,你且只当我为家事不成?” 斩清要拒绝,手中剑却突然震了一下,修士一秒变了神色,面上厌恶之情尽显,到嘴边的话不由得改口道是, “成,你先放手。” 江公子越说越来劲,死死拽着男人的手,还得寸进尺地连胳膊也拉住了,“呜,不行,不放不放,你不答应我我就不放……” 斩清无奈,“我答应你了……” “啊!!” 人踩中尾巴似地嗷一嗓子。 “是吗?你答应了吗……蛤?” 人晃神,抓着胳膊的力道便松了,斩清趁机一抖,肩膀用了点力就把死皮赖脸贴过来的人抖开了。不是斩清不愿意让人挨过来,而是另一只手里的长剑已经开始不安分了,响起窸窸窣窣的金铁嗡鸣声。 只在抖开江砚秋后,他才有机会敲打这柄给他惹尽麻烦的剑。 只是人前他不好多做什么,只在剑柄上敲了两下以示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