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剑
手也很大方,叫小人儿看上什么就拿走。所以两个人一路逛一路买下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包括但不仅限于,糖,点心,一柄朴实无华的铁剑,锅子,罐子,折扇,雨伞……一大堆貌似必要实际只是累赘,看得断水眉头皱得死紧。 他很想说,他们实际上带不了这么多东西……但这里根本没有他发言的权利。 不过明也并不十分享受这份温柔——与其说是暧昧的偏爱,不如说是算计和利用。斩清不理他时倒还好,人多看他的每一眼里都夹杂了许多不明深意。他被当成了一杆枪,而枪头对准了谁,不言自喻。 明也有些可怜断水了。 启程这几日以来,斩清几乎停止了任何同断水的不必要交流,哪怕不得已,一句话里也很少超过五个字,甚至于明目张胆地无视。 被冷落在一边儿的剑灵看起来要碎了。 所以明也躲在车厢里不露头,留修士和他的剑灵对坐篝火边,单独相处,也有他自己的小心机在。 错肩而过的时候,明也冲剑灵眨了眨眼睛。 剑灵呢? 也侧目看了小郎中一眼,眸中凌冽的冷和恨几乎凝成了实质——他并不需要谁的可怜。 如果是十年以前,明也早便死去了。 可现在的断水已不敢动手,甚至要陪着笑把这人照顾好。 妒火啊。 不啻于一种蚀骨折磨,几乎要把断水所有的耐心都烧尽。 面上撑不起强装的镇定,怨毒色在表情崩裂时扭曲了一整张脸。 又被修士无声的冷嘲浇熄。 缰绳勒进了剑灵的手心中,毛刺刺的麻绳来回蹭着,磨开一道深深血痕。心口的痛楚叫他眼前发昏,几乎抓不住缰绳,只好在手上缠了一扣又一扣,免得真得松开了手。 越发深重的无力感席卷断水身心,他已然是个废物了,可悲哀的是,即便这样,斩清依然信不过他,依然时刻提防着他。 他咬烂了下唇也想不出一点儿破局的办法。 血液和死亡的气息紧紧缠缚着这具越发伶仃的躯体,那就像是个遍布孔洞的筛网,断水甚至分不清满嘴的甜腥是源于破烂的口腔本身还是自喉间涌来。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枯坐在白骨之间,等了好几百年,可少年却始终不曾出现。 那个执拗的,冷傲的,不可一世的少年,简直狂妄到了极点,必要修习世上最玄奥的功法,喝最烈的酒,骑最快的马,登最高的山,使最利的剑。 却有一双过分温暖的手,握住剑柄时那么坚定,抚摸剑身时又那么轻柔。 少年满心满眼地欢喜,又别扭地不肯表现出来,只是爱不释手地一遍又一遍擦拭和端详。 “我会珍重你的。” “我叫斩清,你就叫断水吧。” “你是我的剑,属于我一个人的剑。” “我来带你走。” …… 被抛弃在孤寂中的剑灵发了疯。 他哭着,尖叫着,嘶嚎着,他求饶,他认错,苦苦哀求,在无光的黑暗中自顾自上演感人肺腑的戏剧,却只有回声应和他。 主人,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