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别胡思乱想了
韩奉站在土司城大院中庭,脚边五六个土司家丁倒在石板上,更多人围来,手持钩镰枪,恶狠狠地盯着他。 其中一个家丁上前几步,挥舞着手中的刀:「你个阉狗,有什麽资格在土司王面前指手画脚?」 话音未落,韩奉一拂袖子,劈头一刀砍来,家丁来不及防备,手中钩镰枪被夺走投入了天井之中。 「韩公公大动g戈,到底有何贵g?」 韩奉抬头一看,正是彭酌生。他眉头紧锁出几道深纹,对眼前的情景十分不满。 「该问宣慰使,对我有什麽仇怨?」 韩奉把一支箭头丢到廊下,落在彭酌生脚下。家丁捡起箭给他过目,他看也没看,道:「公公,永保狼兵向来不拘小节,训练以打猎为主,一支箭有什麽了不起的,土司城最不缺的就是箭,躲不过,连畜生都不如。」 韩奉冷笑,「永保狼兵勇猛,万一哪天您没了,是不是也算意外?」 「翼南自有分寸能判,不会平白冤枉了人。」 彭酌生抬起头,对城墙上的塔堡说:「翼南,帮我送客。」 军屯一行人牵着马,顺着石板路下山,穿过一片田埂,往渡口走去,彭翼南与韩奉走在前头。 因记挂着适才与土司城的冲突,沈卿雪老觉得是自己的缘故韩奉才得罪了土司,把风禾交给陈进照顾,跑到了韩奉身边。 「公公,抱歉,为我的事得罪土司王与龙守备,他们俩关系极铁,永保人都知道,惹了龙守备就是惹了土司王。」 「就你?」韩奉鼻中「哼」了一声,「别胡思乱想。」 「那是为何?」 「不关你事,别管。」 韩奉不回答,直直往前走,甩开她好几步距离。还是彭翼南对她说:「东南沿海倭寇肆nVe作乱,明军极脆不堪用,朝廷重用浙江巡抚,闽浙总督,正四处募土兵,不过我叔叔不肯出兵。」 「你跟她说什麽?」 韩奉生了气,瞪了一眼彭翼南,又快走了几步,跟个锦衣卫走到前面去了。 沈卿雪忍不住问道:「为何不出兵?」 彭翼南苦笑:「永保狼兵前些年在黔中打仗折了些人马,叔叔心疼呢。再者说,咱们没去过海上作战,怕狼兵Si伤过多,白白为汉人朝廷牺牲。」 「你不是这麽想的吧。」沈卿雪说,「我阿爹常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永保狼兵不该如此,彭氏王七百多年,b中原任何一个王朝都长命,靠得不是见风使舵只知自保,是勇猛无畏,叔叔被汉人影响太多了,学了这些软弱毛病……」彭翼南顿了顿,「阿贝jiejie,我是不是说太多了?」 「北江,你的名字还是我阿爹取的,逍遥游有云,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是鸟也,海运则将徙於南冥,你长大了,跟这个名字一样,有鲲鹏之志,永保这个小地方,就像是坳堂上的水,你该去海上,更广阔的天地。」 彭翼南b她小五岁,如今十五岁。沈卿雪还记得他小时候,像个团子一样,小小的身子就是坐不住,到处滚,又Ai哭。沈卿雪和彭翼晚喜欢捉弄他,把他的玩具藏起来,他就哭个不停,给个糖就笑,对谁都是一副傻乎乎的样子,现在长得b她都高出个头了。沈卿雪不禁笑了起来。 「你笑什麽?」他问。 「没什麽,为你高兴呢,你会当个好土司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