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丰寨(一)
听了,居然听到那怪物口吐出了人言。 似在唱戏。 “当年真是戏,今日戏如真。” “终是晓蝶梦浮生,白月再临晦朔,终究,万里可期——” 远处炊烟袅袅,野火村院子里的杨树梢上有鸟雀停留,鸟鸣声不止。 破败的门框前有潺潺流淌的鲜血铺展开来。 青天白日,天上挂着一抹弯月。 月亮若隐若现,似乎要如雪化掉。 苍天之下,中州远郊正在忙碌着生计的众人,对此视而不见,亦不觉惊奇。 “卖包子嘞——” “大娘,买几个吧,猪rou大葱的。” 小贩笑嘻嘻地一边流畅地递包子,一边同旁边晒太阳的聊天。 距离野火村不远的中州一带最近热闹的紧,八卦中的头条当属“中元节撞鬼记”。 “听说了吧,河东孟家这回遇上硬茬子了。” “这怎么能没听说,好家伙这运气。中元节,他们家这小姐八百年不出一次门儿,据算命的说这姑娘十六岁前有灾,不让出去。没想到祭祖这都能惹上事儿。” “这谁能想到。金丰寨那位二当家,谁遇到都得溜,船上弹琵琶那几位,谁掷千金都不在乎,独独看着他绕着走。” “要我说孟家就应该硬气一点。” “这不就是因为太硬气扇了人家一巴掌才惹上事儿嘛。那可不是单纯的寨子。不过我听说第二天,那位二当家的就中邪了。” “听说了,怎么能没听说,据说成了活死人?” “你说,是不是孟家祖上显灵。” “显灵?显灵就应该把整个寨子端了,他这显灵倒把人闺女搭进去了。” “这倒是没听说,这是怎么个说法?” “金丰寨大当家,当机立断,前几日就派人孟家姑娘劫走了。” “绑票?!” “这你还猜不到,冲喜啊。” “把人抢回去做了压寨夫人?好家伙,这事儿闹得。这姑娘怎么不跑啊。” “跑不跑的,这种事儿谁家里都得捂着。” “哎,你怎么走了?” “戏班整天唱神神鬼鬼的,又整了出新戏讲十年前那档子事儿,我家娃非要跑去看,我得拦着点儿他!” “等等,多拿几个包子走——” 小贩抬头望天,看着那日薄西山,愈加透明的月亮。 “说起来,都十年了。” 十年前,一夜之间野火村半数村民消失,幸存的村民走的走,散的散,整个村子从此被写进历史,成了传说中被诅咒的禁地。此等诡谲之地,再无人踏足,史称白月之乱。 他眨眨眼睛,稍稍疑惑了些,眼瞧着月亮从眼中的画面上消失。 他“咦”了一声,但没惊讶太久,就又弯下腰蒸包子去了。 白月禁制在斗转星移中悄然解开。 小贩刚摆上一屉刚熟的包子,回过头看着站着个衣衫褴褛的老头,两个眼睛紧紧盯着自己那屉包子。 生怕他生抢硬夺,赶忙把包子挪到了身侧,没好气地问道:“要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