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嘉蒂雅在卫生司
卫生司铸铁的大门,顿时又像挨了火烫似的避开了视线。她的黑眼睛垂了下来。 嘉蒂雅的紧张带着我的心里也有些不安。希望别碰上人……我默默想道,试图把信心放在我那一贯的好运上;深呼一口气,接着轻手轻脚地把铸铁门推开。 正如我所料,一楼大厅根本没人。我的心头闪过一丝兴奋,赶忙带着嘉蒂雅往通向地下室的楼梯口小跑过去,连在大理石地面上鞋子发出的声音也要控制好。 地下室的石壁还是一样阴冷,——是那种一踏入进去,就能从呼吸的沉浊空气中知道这个地方已经遭人遗忘、几乎不再存于世上的阴冷。嘉蒂雅却不管这些,三两步飞奔着跳下台阶直接冲到关着她叔叔的牢房前面。 我赶紧开了锁,小女孩在门槛上绊了一下,直接扑跪在谢雷身前。 谢雷半靠着坐在这间四方囚牢的角落里,额角抵着墙面,赤褐色的头发像网一般掩盖住大半张脸,眼睛还是紧闭着,暗褐色的眼睫投出一片阴影。也许在我为他擦药后谢雷曾经醒来过,可在这地下的拘留区没人能听到他的声唤...... “格里斯叔叔!...叔叔!”嘉蒂雅顿了顿,末一声很明显地哽咽了。我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样子,连忙把盛着混合了补血药剂的温热牛奶的罐子和自己的大衣一起递给她:“你给他喂一点儿,说不准他就醒过来了——把这件衣服给他盖上。” 嘉蒂雅照着做了,可是在喂水这一步上却出了差错:她把陶罐接过,手抖得厉害,罐子的边缘儿磕着她叔叔的牙,弄得轧轧发响。我叹了一口气,把光明符咒贴在墙上,集中意念让它开始发亮。借着这点微弱的白光,我注意看着谢雷身上缠着的绷带,一圈一圈淡黄的布料上处处是绿色油膏晕染开的痕迹;不过没有新的血痕渗出来,这大概是个好消息,我的心稍微安定了一点。等到下次来,应该再给他换一遍药...... 但嘉蒂雅呼喊着谢雷名字的声音突然激动起来。我俯下身,谢雷呻吟了一声,费力地睁开浅色的眼睛。小女孩被这种巨大的喜悦弄得又开始哭了,谢雷慢慢抬起缠满绷带的手抚了抚她的脸。但他的瞳仁还是涣散着的,没有聚焦:“嘉……蒂雅…”他的头向我侧过来,那双死气沉沉的几乎是陌生的眼睛!我登时僵住了,只有血液还在我的身体里嗡鸣。 “警官——警官先、先生…” “啊,谢雷……”我喃喃道。 “……您…您怎么在这儿?…” 我张了张嘴,但是没有声音从我的嘴里冒出来。 “…别再来啦,这样会、会毁了你们俩的……” “格里斯叔叔!我不会离开你的!”嘉蒂雅又惊讶又伤心地叫了一声,终于顾不得那些绷带和下面潜藏的伤口,用孩子的双臂使劲搂住了他。谢雷轻轻哼了一声,两手反射般举了起来,跟着同样抱紧了怀中不断颤抖的女孩子。 “我一直在想你……”嘉蒂雅断断续续地嗫嚅道,从那个小小胸膛里发出又像是哀恸又像是笑的奇妙声音;她把自己的眼泪滴在她叔叔肩膀处的绷带上。 “是——是啊,”我终于找回一点儿自己的声音,——但也只有声音而已,我站在这对互相依偎着的叔侄面前动弹不得,连刚刚还在沸腾的血也凝住不动了。“你——这是说什么傻话呢谢、谢雷……”我发现自己正游移不定地看着他们身前的一小块地面,“这里是不是很冷?…下次给你带毯子来………” “谢谢您…为我们做的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