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蒂雅递给我的信纸
还没有到日出的时分。 东方天空里,灰蓝色混合着黄色调的晨曦中的冷意似乎冻结了还处于沉睡中的街市,白天人来人往的道路上覆盖了一层还没印上脚印的白霜。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把脖子缩在大衣领子里,连着心中的热血似乎也冻结了。 我要从客栈把嘉蒂雅带出来,回家……在家这个亲切的字眼儿上我集中了全部的神智。甜美的、温暖的、安全的,可以放松睡一觉的家。最重要的是睡眠…… 我肯定是打了个盹儿,接着又在某种下落感中突然清醒过来,发觉自己已经站在客栈的院子里。几只母鸡脖子一伸一缩地从我身边走过,一副气派的样子,似乎是知道自己主人的地位。刚才我肯定是差点儿绊在其中一只上。 客栈似乎也在沉睡着。低矮的、被烟熏暗的大厅里一个人都没有,当中的桌子上只摆着烛台蜡烛早就熄灭和一盘冷牛rou,rou底下的汤汁在清晨的寒冷中凝成了胶状物。 盘子边缘的油星反射着微光。 我蹑手蹑脚地爬上楼梯。这架楼梯比卫生司的那架木梯子要好和结实得多了,并没有发出声响。不管怎么说,我在干的事超出了一个政府部门对它的职员行为的容许范围,因此最好还是小心为妙。 客栈的订钱已经付清了,随时能带着嘉蒂雅走。房间不算简陋,四壁的护墙板和几件家具还算干净,被擦得发亮;我把四柱床垂下的暗绿色帷幔撩起来,嘉蒂雅还在里面睡着。一只小手枕在她的脑袋和黑色发丝下面,另外一只抱着一床缎子面的羽毛被,看上去似乎还是无忧无虑的。她的衣服还是我之前看见的那一套,被她自己缝补了一遍又一遍,碎布头缀成深深浅浅的灰扑扑的颜色。 ——和这房间很不协调。我那极为困倦的脑袋里模模糊糊地想道,应该给她换一身… 于是我轻轻摇了摇她的肩膀,把谢雷的这小姑娘给叫醒了。 “喂!…嘉蒂雅……咱们回家睡吧。” 嘉蒂雅一翻身就坐了起来,手里紧紧抱着那床被子,还没等睁开眼就叫起来。 “是!先生!什么事?” “嘘!小点声……是我呀。我带你回我家去。这儿不算太安全。” 这时嘉蒂雅的黑眼睛总算睁开了。“警官叔叔!早安……我叔叔怎么样了?” 这孩子唯一记挂着的就是她那倒了霉的叔叔。 “谢雷恢复得还不错,”我撒了个小谎,“之后我会带你看他的…别担心。我们会找到办法把他救出来。这一点我可以发誓…” 嘉蒂雅忧愁的小脸看上去舒展了一点,一边乖乖让我把她从床铺上抱下来。 “能自己走路吗?…”嘉蒂雅点了点头。她那双鞋看上去还算结实,只是很破旧了。这也需要换一下。我在脑海中的任务栏里又添上一项,只是不知道该去哪儿买给小孩穿的鞋…… 我领着嘉蒂雅又悄悄走下楼梯,眨眼功夫我们又来到街上。清晨中的寒风立刻吹得我们打了个哆嗦——特别是嘉蒂雅,她那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