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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扬在医院跟家人吃了顿团圆饭。 贺靳屿不知道在门口等了多久,手揣大衣口袋里,昏暗的楼道显得他眼睛很亮,肤色也照的发浅。余扬掏出钥匙,贺靳屿自觉跟在后头进了屋。 贺靳屿浑身上下散着股寒气,明明没开口,却感觉那双眼睛把委屈说了个遍,就差把我好冷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往年贺靳屿是不放假的。坐在领导的位置上,休息反而令人焦虑。张秘书在贺靳屿还是个经理时就跟在身边,也问过他,不累吗? 累吗? 还真的不累。 “张励,年中和年底的会都让刘副准备吧。” “好的贺总,我现在通知刘总。” 在张励记忆中,贺靳屿似乎从未休过年假。往年过年,整座大厦只有总裁办公室亮着灯,贺靳屿自律得可怕,从他跟在对方身边起就没变过。 职场里视贺靳屿为豺狼虎豹的人不少,恨他、妒他,仇视他。又陷在贺靳屿极尽圆滑的为人处事中无法对抗,看他平步青云,只叹长风后浪。 贺靳屿像一块永远挤不干的海绵,哪怕工作再忙,也永远空得出时间锻炼、休闲——人比人气死人。张秘书想,自己怎么就没法做成这样。 但他特别服气。 贺靳屿的能力撑得起这份野心,撑得起万弘一片天,是他见过所有高层里最具责任心、远见,和头脑的领袖。 也是他认识所有人里最孤独的那个。 “贺总,” 所谓高处不胜寒。 “嗯?” 张励那头人声嘈杂,掺杂着女孩儿不明显的笑闹:“祝您新年快乐!” “你也是。” 电视机播着春晚重映,窗户外头锣鼓喧天的,小孩子一边尖叫一边拿着摔炮瞎玩,每家阳台都透着明亮的灯光。 余扬正在厨房做饭。 起因是贺靳屿装可怜,说没有人陪自己过年。跟门框同高的大男人委屈起来简直不同凡响,面色郁郁,眉眼低垂,光说楚楚可怜都不足以形容,一番话戳着余扬的脊梁骨和良心,耐不住贺靳屿这副样子,要拒绝的话根本说不出口。 余扬翻炒着锅里的豆角,脸被热汽蒸的绯红。少年肩宽,胳膊动起来,带着好看的肩胛骨将衣服顶出半点弧度,全然不觉有人正将他的背影翻来覆去品味。 贺靳屿站在余扬身旁,洗好等会要下的rou菜。 一不留神被刀划破指尖,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余扬就急冲冲扯出几张纸巾:“你出去看电视,别添乱了!” 洁白的餐巾纸上晕染着鲜红血迹。 两颗油星溅到余扬裸露在外的小臂上:“你去客厅呆着!” 贺靳屿看了看余扬被烫红的一小块皮肤,乖乖离开厨房。余扬松了一口气,贺靳屿不走他都不知道怎么炒菜了。 贺靳屿见余扬没动筷子:“你不吃吗?” 顶着那双深情好看的眼睛,余扬还是忍住没说自己吃过了,默默往嘴里塞了两条菜,贺靳屿夹给他一块rou,成功获得一记眼刀。 “我今晚——”“我等会出门。” 贺靳屿盯着电视:“哦。” 余扬去网吧打了两小时游戏,估摸着贺靳屿应该走了,结果回家一看,贺靳屿正躺在小沙发上给自己盖被子呢,余扬跑到浴室,水汽氤氲,洗手台上多了一套刷具,摆在自己杯子旁边。 刚要开口问,注意到干干净净的厨房和打扫过的客厅,眉头跳了一下。 贺靳屿先发制人:“我把家里打扫了一遍,借宿一晚不过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