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40
醒着,他的记忆就如同这些皲裂皱痕般无法抹去。贺靳屿不曾刻意避开它们的存在,相反几本病历都被放在书架第二格正中,一个颇显眼的位置上。 里面记载着不同程度的躁郁、焦虑,和安定神经的药品。贺靳屿也忘记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会扔掉那些药,转而强硬地逼迫自己学着如何应对各种情绪。 他不能软弱怯懦,也不喜欢软弱怯懦。 也许他生来就是个残酷又冷血的人。 只有酒精能打败不断攒动的亢奋。贺靳屿唇齿间还留有五星红酒特有的醇香,那甜扒在喉头,每一次呼吸都带起难耐的酸涩。 好酒。贺靳屿坐在海边草坪上,任由夜间狂风吹乱他的头发、衣摆。随后起身,站在铁链围栏前眺望海面。 他曾在被烧掉的母亲的遗物里偷走过一本日记,里面写着她曾经很多次带着还不会说话的独子去海边玩耍。还记载着那时填海工程还未开始,海面很大,母亲踩着水,他踩在母亲的脚背。母亲写到,“小屿不小心吃到一点海水,咸的要哭”,后面一行字被墨水尽数划去。 还写了什么—— 1 ‘叮咚’。 “-”发来一条新消息。 “-”发来两条新消息。 贺靳屿头一回在五分钟之内点开余扬的微信消息。 余扬:[图片] 余扬:刚刚看见的大肥猫 图上又是裕岭某户人家放养的胖橘,正躺在地上伸懒腰,显得小肚子十分突出。 贺靳屿:好肥 余扬:哈哈哈 余扬:你在干嘛 1 贺靳屿想了想,打开后置。 贺靳屿:[图片] 余扬:滨海公园? 见贺靳屿许久没回复,大抵就是了。 余扬小心翼翼地点开图片反复确认,图里模模糊糊有贺靳屿半个影子,似乎只有一个人。他紧张兮兮地想,问问吧,又不会掉块rou。脑子里都是丁毅的名言警句——真男人别怕主动。 余扬:一个人吗 贺靳屿没回。 余扬咬咬牙,噼里啪啦在聊天框打进几个字,踌躇几秒,不敌脑袋一热,大拇指飞快的点了绿到刺眼的“发送”。 余扬:我能去找你吗 贺靳屿:好 1 余扬几乎立刻从凳子上蹦起来,连忙在衣柜里扯出件从来没穿过的驼色卫衣,抽了张湿巾把鞋头污渍擦擦,飞也似的朝海滨公园一路跑去。 他的心脏像是停不下来,砰砰直撞。 他明明都想好见到对方的第一句话该说什么了,可真的远远看见贺靳屿时,那些想好的陈词统统忘的干净。余扬放慢脚步,平稳住呼吸,可别让alpha觉得自己有多火急火燎似的。 “贺靳屿?” 余扬朝男人叫了一声,被海风盖过去。 “贺靳屿!” 这回终于足够大声,可贺靳屿好像没听见似的站在那出神。 余扬忍不住跑过去拍拍他。 贺靳屿这才发现余扬来了。天气逐渐有些闷热,男孩脑门上垂着几颗不显眼的薄汗,蜜色的皮肤亮晶晶的。 他都还没说什么,余扬就莽着那张少年气十足的脸,憋不住地看向他:“我来了。” 酒精作祟,贺靳屿莫名生起一股不满,至于到底在不满什么,他也忘记细想。但是如果不说出来,就像有根鱼刺卡住喉咙里,叫他难受的慌。 余扬盯着他,似乎在等待下文。 于是贺总随便找到个理由抱怨:“好慢。” 40 贺靳屿像个抱怨家长来晚了的小孩,让人实在怕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