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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边躺过很多人。 那些痴缠爱慕是欲望的养料,在一小方温床繁育出无边野心。人们怀着傲慢的爱意靠近他,总是期望能从自己这得到什么。 可他能施舍的,不过只有为了利益,佯装配合的演技罢了。 贺靳屿想,人真是肤浅的生物,仅仅一副好皮囊就可以将他们迷的神魂颠倒。又想,余扬大抵也是被这副皮相所吸引,硬要说他跟别人有什么不同,也许就是真诚、简单,在一众热爱作妖的情人里显得清新脱俗。 商政场没有两清的说法,当贺靳屿同情人滚上酒店大床那一刻开始,背后涉及的集团利益就注定粘连,酒桌饭局上谈不下来的合同,最终都会在阴暗的角斗场定夺胜负,成为助力万弘的垫脚石。 付出了很多。 贺靳屿靠着阳台,小几上的红酒所剩无几,瓶身在夜光下泛起琥珀色的光泽。 思绪飘着飘着,拐了个弯,回到原点——所以,余扬是他的情人吗?心里突然涌起一阵罪恶感,再怎么说,余扬不过十八九岁,跟自己足差去十年......今天却被他弄到晕过去,搞不好把人吓出阴影了。 心里这么想,面上倒不见半点愧疚,进屋洗漱完,大方睡去余扬身边,阖上眼,一觉舒服睡到天明。 日子闲适地过去两天,余扬依旧不经逗,上回被贺靳屿那么搞完警惕了好久,有时说个话都不利索,生怕贺靳屿又要玩什么新花样。 贺靳屿淡淡看他一眼,说:“怕什么,过来。” 余扬问:“干嘛?” 男人叩叩桌面:“你这几天不是都在写作业吗?拿过来让我看看。” 眼看马上开学,贺靳屿还叫张秘书去了趟八中检查修缮进度,一切进展顺利,唯一的不确定因素只剩学生们。 余扬什么样,整个高三就大致什么样。 余扬磨磨蹭蹭地把作业交给男人检查,紧紧盯着从纸上滑过的指尖,懊悔图了快,字体飘飞不像样,看上去就不认真。 贺靳屿没有如余扬想的那样张口批评,但说出来的话也足够他尴尬好一阵:“补作业也不能瞎写,你把物化公式抄在数学题下面算怎么回事?” 余扬小声辩驳:“老师又不查...” 少年的莽乎劲儿始终在,明明是有毅力的性子......那只能说明老师学生都这个态度。 余扬见贺靳屿不说话,嘴上就殷勤一些:“英语...我好好写。” 贺靳屿深深睨了他一眼,啪地把作业本合上:“是吗。”两个音节毫无波澜起伏,显然没有相信他的意思。 少年被激的有些恼意,生怕贺靳屿不信,还往前走一步,信誓旦旦地:“真能好好写!” “没说你不能。”讲的轻描淡写,不是不能是什么?余扬闷着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自尊心像颗被踩在脚下的小皮球。 两人熟了些。 余扬不再怕贺靳屿,相处起来倒有几分在学校跟同龄人玩闹的自在。 八中校长当时说他是个稳当孩子,确实没说错。贺靳屿沐浴在少年人的爱意之下,笑容也逐渐多起来。 他们有时候会一起出去。 一般都在贺靳屿下班后,天空色调夹在亮和暗中间,吃余扬做的饭或他点的外卖,最后换上舒适的棉质休闲服,沿着海滨公园慢慢走下去,一直到月亮明晃晃挂在云间。 余扬住来后,贺靳屿许久没有再发过噩梦,就连神经也不似之前那样紧绷,他的大脑终于松弛下来,能够将有些过度的注意力放到除去工作以外的事物上。 比如地铁。 拥挤的车厢内好不容易有个空位,余扬红着脸把位子霸占了,随后顶着他人不满的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