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数光点在里边流窜，不同区域的流动速度各异；当察觉看似各自为政的节奏其实紧密扣合，杰特心中升起一GU怪异的熟悉感。

    「……好像齿轮。」他喃喃道。赫伯特刷刷两声收回放大镜，打断杰特畏惧又着迷的凝视。她看向尚未回神的徒弟，「说得没错，这不是生物，杰特。」

    面对杰特迷茫的目光，赫伯特抿嘴，露出他从没见过的、非常接近困扰的表情，「它是一具机械。」

    「……什麽？」

    抱着罐子冲出图书馆时，杰特有些内疚，他应该和凯文一起打扫的，但师父离开前的指示已经在他脑袋里转一整天了：「下班後，带着罐子去皮姆店里。」

    自从知道那东西是机械，杰特放心了不少－－至少他还没看过哪具机械会消化的。透过半透明表皮看见的字典依旧完好如初，更巩固杰特的想法。因此，虽然初步尝试并没有成功将机械和字典分离，杰特还是觉得，面对机械b面对生物要有把握多了。

    唯一b较难为情的是，为了避免清点时发现书籍缺少虽然杰特很怀疑，他从没在地下室见过师父以外的人，师父运用权限填写特殊典籍调阅单，还借了其他几本以混淆视听。即使抱着一叠书并没有影响赫伯特稳健的步伐，杰特还是对造成额外的负担感到歉疚不已。

    师父离开後，他头一次发现上班是这麽难熬的事。在填错四张调阅单、C作手动升降书架时夹到衣服、把书车扛上二楼才想起来扶手有装运输器……等乱七八糟的行动之後，挂钟总算不甘愿地指向五点五十分。正当杰特做好再撑十分钟的心理准备，一名男人在大厅吼了起来，因为凯文坚持闭馆时间到了，要他明天再来。

    「我有付会费！凭什麽赶我出去！」

    杰特心中暗喊一声糟，讲钱是凯文的大忌。果然，凯文眯细眼睛，「我也有付会费啊，了不起？我还以为遵守规定是会员基本素养呢。」

    男人气得哇哇大叫，凯文也盘起手臂，两人一触即发。德克边笑边往战区走去，「哎呀，老图林又喝醉了，居然对着凯文说会费……」

    「这下没半小时别想罢休了，我赌他酒醒後会很佩服自己的勇气。」艾尔窃笑着对杰特挥手，「先下班吧，我们来处理就好。」

    「呃，可以吗，今天是我轮值……」

    「那就後天来帮我代班……喂，别动手！」

    看艾尔和德克冲上前架住男人，杰特连忙从扫具区挖出藏着的陶罐，往门外跑去。

    街灯已经沿路亮了起来，一般店家也各自落锁，只剩下几间酒店和旅馆开始挂牌营业，灯光、哄笑和食物香气从木门间流出，妆点着呈载归巢人们的大街。

    离开前，杰特偷掀过木盖子，机械还乖乖待在陶罐底端，但光点好像微弱不少。这让他有点紧张，步伐也急了起来。在弯过转角时，杰特一头撞上某位刚踏出旅馆的人，差点把陶罐摔在地上。

    七手八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