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华尔兹
就当是在吃牛排了。 熬过这一段,又折腾到楼下去跳舞,悠扬的华尔兹环绕后院,首先下场的当然是新人,高挑的唐木欣牵着她漂亮的丈夫,在草地里翩翩起舞,女性霸气,男性娇羞,这样的场面对米其林来说又是一大震撼。 下一个节拍,唐宴秋和他的对象也进入舞池,同时,温以观向米其林伸出一只手。 “能邀请您跳一支舞吗?唐先生?” 还是逃不掉啊,米其林抓抓脑袋,硬着头皮把手搭在他的掌心,下一秒,后腰被人轻轻搂住,借着节拍,温以观迈开舞步。 ——“唐书逸——救命!” ——“我也救不了啊,我控制不了我的身体。” 抱佛脚练了一下午的蹩脚舞步被米其林拿出来,简直能让他尴尬至死,在绷紧神经依旧踩了对方三四脚以后,这该死的音乐终于有了空隙,米其林想走,腰间的手却陡然发力,把他钉在原地,外人看来不过稍稍贴近,只有米其林知道,这人手上的力量以omega身体的难以挣脱,他抬头,对上温以观似笑非笑的双眼,他的声音如同烟雾,飘进米其林的灵魂。 “你真的是唐书逸吗?” 就像一颗石子投入水中。 扑通、扑通…… 瞬间,心跳猛增,仿佛有电流窜过身体,米其林呼吸凝滞,手脚发麻。 灵魂如气球,被高高抛起,又轻轻落回地面。 半个月了,这是头一次,有人问他这个问题。 冷静,冷静下来,米其林深呼吸,他有不动声色的本领。 “你什么意思?温先生。”米其林微笑,温以观握着他的手紧了紧。 “走过一遭鬼门关,可能会性格大变,但唐家小少爷不可能不会跳舞。” 小提琴声悠扬,在乐声里,温以观引他前进,又后退,将他带入韵律中,米其林莫名想起来,不知从哪里看过一个理论,说华尔兹是只由一人主导的舞蹈,高超的华尔兹舞者,即便有一个不会跳舞的舞伴,也能让对方有完美的舞蹈体验。 “有没有可能是你跳得太烂?我可从没跟你跳过舞。” “我跳得烂?呵呵呵……”温以观低低笑起来,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你是头一个说我跳舞烂的人。” 又是一个转身,米其林贴到他面前,没有比华尔兹更简单的双人舞,虽然比温以观还差得远,但米其林已经逐渐找到自己的节奏,他轻笑一声。 “比不上越从安。” 他提到了越从安,但这句调侃跟唐书逸没有关系,是彻底的米其林风格,唐书逸绝不会用这种方式提起越从安,温以观若有所思。 “是吗?” 一舞完毕,二人都没有继续的意思,离开舞池,米其林拿了一杯果汁,喝完觉得差点意思,又拿了一瓶葡萄酒,灯光照耀鲜红的液体,酒杯在此时仿佛变成了红宝石。 “你能喝酒?我以为你对酒精没兴趣。” 温以观说,米其林晃了晃酒杯,在他的目光中,浅浅抿了一口酒,宛如挑衅,心里却在问唐书逸。 ——“你确定你没得罪过他?这人怎么总是找茬儿?” ——“没有,他以前不这样。” 唐书逸也不懂。 ——“你不是一杯倒吧?” ——“不是,你多喝两杯没有问题,但温以观应该知道我不喜欢酒,米其林,你跟他说得太多了。” 的确有点多,米其林发热的脑子冷却下来,只是随口一句反问,便让他乱了分寸,真是不该。 “出院以后,偶尔也会有想喝酒的时候。”米其林为自己找补,温以观笑了笑,也端过一杯,他压低杯沿,轻碰了一下米其林的酒杯,这是一种微妙的示弱,或者说,休战,米其林举杯表示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