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弱

真实的他只能在体内翻搅的剧痛中艰难开口：“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你是不是觉得只要能护我周全就好，其他的一切，包括我自己的想法意愿，都不重要？”严清禾垂下眼不愿再看他，只满嘴苦涩地问。

    叶暄桐觉得自己已经身在无间地狱，身体和精神都在经历惨绝人寰的煎熬。他不怕痛他可以忍，但疼痛现在让他无法应对严清禾的控诉，不能为他解开误会让他不要伤心。

    “不...不是的...”再开口嗓音已经完全沙哑，叶暄桐将自己的手掌掐到出血，才能拼劲全力开口。

    他此刻已经无法思考，只本能地想让对方不要难过。“真的不是。我...我希望你...能做所有…你…想做的…我只...嗯…我只想…你开心...呃嗯...”

    句尾已经带上了无法咽下的痛呼，叶暄桐闭上眼祈求疼痛快一点过去，他怕自己无力再维持体面，他不想在猫猫面前失态。

    “你身体不舒服吗？”严清禾再次问道，死死盯着他。

    叶暄桐根本察觉不到他的目光，死撑着矢口否认：“没有...”

    严清禾又看了他片刻，脸色惨白满脸冷汗，放在桌上的手已经控制不住地死死攥紧了桌布，连带着整张桌子都在颤抖。

    严清禾不明白为什么他如此执着的要隐藏自己的痛苦，难道人是可以没有极限的吗？

    “可是我不太舒服，我肚子好疼。”严清禾捂上肚子，趴在了桌上。

    叶暄桐耳边响起了一阵惊雷，立刻把他从混沌中叫醒，他抬眼看向对面，严清禾正缩成一团看起来十分痛苦。

    他的意志再次战胜了身体的本能，竟在痛不欲生的折磨中站起身来，踉跄着来到严清禾身边。他将颤抖的手附上严清禾的腹部，试图用自己的灵力为他缓解疼痛。

    严清禾低头看着他。附在他腹部的手几乎没有温度，但手的主人根本意识不到自己的狼狈，只咬紧双唇屏住呼吸，试图从暴动的经脉中榨取出尽可能多的灵力，为他缓解不适。

    他轻轻将手拨开，不忍再如此折磨他。他放弃了，他不想看到叶暄桐痛到极限的样子，他受不了。

    叶暄桐手被推开，疑惑地抬起头，看到了严清禾泪流满面的样子。

    不同于猫猫的哭，严清禾清澈的眼中是无尽的悲伤，就这么静静看着他无声地掉眼泪，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叶暄桐觉得自己的心骤然缩成了一小团，几乎无力跳动。他以为严清禾是太难受了，完全忘记了自己的痛，毫不犹豫马上又将手抬起，慌乱急切地说：“我帮你，马上就不疼了。”

    可严清禾不给他机会，再次推开他的手，直直看着他，用伤心又委屈的声音质问：“你为什么总是这样，为什么总是要对我隐瞒呢？如果你真的爱我，就对我坦诚，我不需要被蒙在鼓里的爱。我希望你也能信任我依赖我，真的就这么难吗？”说到最后声音里已全是哭腔。

    叶暄桐看他这样伤心，心都要碎了，身体的痛苦此时更是变本加厉地席卷而来，心急之下他再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直直倒在地上。

    严清禾擦了擦眼泪上前扶他，新的泪珠却又不受控制地滴落下来，落到了叶暄桐脸上。叶暄桐现在脑子已经无法思考，只知道他的猫猫在哭，他艰难抬起手想要帮他擦干眼泪，手臂却在半途垂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