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回 那不曾出生的女儿在基隆河深处
是附庸风雅的人们在剑潭湖畔凭空创造出来的存在,在失去父亲之後,孤苦伶仃的灵魂徘徊於世,却能与文人雅士一同Y诗作赋的nV鬼。然而,」 2 少nV无力地垂下手: 「将诗魂创造出来的那些文人雅士已经不复存在。原本只是设定上失去父亲的人家,真真正正地失去了那些将人家创造出来的父亲……这是何等讽刺。」 她朝我向前了一步: 「人类捏造出背负着丧父命运的人家,使人家不得不怀着失去根本不存在的父亲游荡於剑潭畔──为什麽要让人家怀着这样的痛楚徘徊於世?人家的存在究竟是什麽?」 日本人领有台湾之後,为了破除台湾当地仕绅对日本人「倭寇」的形象,多次举办汉诗的交流会,藉此向台湾人证明日本人并非「化外蛮夷」。这种交流会也促成台湾各地涌现大大小小的诗社,建立起台湾人与日本人以诗会友的平台。 然而不晓得是谁先开始,在基隆河边的SaO人墨客突然想到:如果剑潭湖畔出现能够Y咏诗歌的nV鬼闯入诗人们的聚会,未尝不是一种风雅? 於是,「失去父亲徘徊在剑潭边、藉由诗歌哀叹自己身世的nV鬼」便诞生了。 不曾出生的nV儿被困在这个基隆河畔,永永远远背负着被人们捏造出来的丧父之痛。 随着水怪本T已经完全没入河中,河水也渐渐从四面八方窜进废弃物堆叠起来的此处。如果依照小紫刚才的算法,现在应该已经过了满cHa0的时刻,在暴雨也停歇的此时,台北盆地已经没有被淹没的危险。 「你们赢了。水怪将再度沉於河底,而漂泊於世的人家也没有理由继续存在了……已经被人们遗忘的剑潭诗魂,这次的消失或许就不会再复生了,也就不用在这个世间就永远承担着这份苦楚,不断延长这份煎熬……」 2 诗魂指了指我腰间那把连我自己都忘了的弯刀: 「用那把有灵力的刀,斩了人家吧。」 少nV昂起头,将白皙的脖子呈现在我的面前,轻轻闭上双眼: 「红愁绿怨送春归,徙椅无聊几夕晖,十载光Y如一梦,游魂时逐落花飞。」 细雨打落在她的脸上,顺着眼尾的桃红妆滑落脸颊,使我分不清楚那是雨水还是泪水。 我左手握着cHa在腰间的刀柄。 倘若我跟小紫没有出面,在大水真的淹没了台北盆地之後,她必然会遭受天界的神明制裁;若真如她所说,这把含有灵力的弯刀可以斩杀她的话,「剑潭诗魂」就会被消灭。 原来如此。 虽然仅仅是我自己的猜测,诗魂就跟水怪一样,是因为剑潭在失去寺庙予神社的镇守之後,最後一道枷锁──郑成功的宝剑意外被借走,导致两者再度重现於世。然而不同於水怪原本就生长於基隆河,诗魂完全是人们虚构出来的妖异,已经不愿继续承担人类赋予的「丧父」之痛。借由协助剑潭水怪引发这场大水灾,并不是出於对人类的仇恨与敌视──或者说可能对於仇恨与敌视也感到疲惫与麻木,只想寻求「解脱」── 无论水淹台北的计画能否成功,诗魂都已经将自己安排到同一个结局。 2 刚才在铁皮屋顶那种让我直觉地选择先攻击水怪的不协调感,大概就像是虎将军旁观我跟黑狗妖对决时的感受一样吧: 「想逃」。 眼前的少nV除了选择逃离,没有其他方式继续面对这个不合理的世道;然而身为虚构出来的「nV鬼」,她甚至没有可以被「超渡」的灵魂。 只能引发灾难,让自己被「消灭」。 我压着刀柄,向她前进了半步: 「……这真的是你要的结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