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回 那不曾出生的女儿在基隆河深处

    一片漆黑的大台北。大概是从九二一之後再也没见过的光景。

    有如夜空中的星宿，稀少的光源点缀在被群山环绕的盆地之中：大概是医院、警消、国防等配备有紧急照明的设施。

    暴雨之间夹杂低沉的隆隆声──乍听之下以为是雷鸣，然而声音其实是从横贯台北市的基隆河中传出。

    「……这是什麽鬼东西……」

    尽管在有限的光源及骤雨之中，乘坐着超过半层楼高的巨犬，我们在某栋大厦的顶层望向不远的河川中央依然能见到──

    一个有如军舰般庞大的Y影遮蔽了其後方的景sE。

    狭长的身形上面布满不规则的柱T与板块状物T。随着那个身影从河面下缓缓浮起，泛lAn的河水也越过堤防、顺着街道蔓延至整个市区。

    「啧！」坐在我身前的nV童不满地咂了舌：「赖国群，我们快去阻止它！」

    然而，一道幽幽的nV声从那个军舰般物T的上方，穿透了大雨，宛如发号司令一般回荡在河畔：

    「黑海惊涛大小洋，草J亲手辟洪荒。一重苦雾一重瘴，人在腥风蜑雨乡。」

    是途经承德桥下的河畔边时，看似准备轻生的那个少nV的声音。

    随着诗词的Y唱，庞大的物T其中一端──大概是头部──发出隆隆的吼叫声，自河中掀起更大的怒涛，像是要完全冲破水泥堤防一般。

    水面彷佛呼应着诗词的内文，同时扬起了白雾与灰烟，霎时打在身上的雨水也充斥着一GU鲜血般的腥臭味。

    小紫见状，咬牙切齿地低声骂道：

    「剑潭水怪跟剑潭诗魂……真是遇到了最糟糕的组合！」

    「被摆一道了……突然下起大雨时就该知道事情不对劲。」

    看着茶几上点起的烛光，摀着额头的小紫懊恼地说道。

    一旁的林投姐拧着被雨水打Sh的衣袖：

    「大满cHa0造成的海水倒灌，配合无端吹起的西南风将Sh气导入台北盆地，再加上不寻常的豪大雨……这应该就是鬼岛计画的一部分吧。」

    「不知道……但放着不管的话，台北盆地很可能会被倒灌的海水跟豪雨完全淹没，台北与桃仔园北部的六百万居民遭到灭顶……无疑将促成鬼岛计画的目的──造成蓬莱史上最惨重的劫难。」

    小紫甩了甩头，抬起眼望向在场所有人：

    「我要去阻止它。」

    「上哪里去阻止？而且是要阻止谁？」不像前面几次都有明确位置或被害人，在这停电的暴雨夜要去哪里找妖怪？

    「只要循着妖气，总是能找到这次事件的主使者，无论是魔神仔还是其它妖怪。」小紫笃定地说。眼下好像也没有其他选择。

    「三姑，万一这真的是魔神仔所策画的，那麽它们很可能趁现在袭击保岛一村，贸然离开这里很危险。」林投姐踏出一步像是要阻止小紫一般：「姑且不说我，三姑现在根本没有力量对抗魔神仔。」

    「那难道要我们眼睁睁看着台北被淹没吗！？」

    「大稻埕有城隍爷，拳山有吕仙公，八里坌有观世音，以及伯公跟虎将军等众多散落在台北各处庙宇的神明……如果这真的是魔神仔发起的劫难，天界的那些家伙不可能坐视不管的。」

    「但等祂们行动肯定是来不及的！」

    小紫大吼：

    「我们不也都是苦苦哀求着祂们能救我们一命的吗？不也是相信着苍天有眼的吗？但事实上正因为祂们没有任何作为，我们才会出现啊！」

    林投姐听罢，抿起嘴无法辩驳。

    没有得到神明的垂怜而丧命、最终成为妖怪的她们，已经没有任何理由再去相信神明。

    「即使是用走的我也要去阻止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