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节
沈谦之颔首回礼,而后朝王氏道:“请母亲的安。” 礼罢,他向靠墙的乌木扶手椅上坐了下来。 他方一落座,便听见孟妱轻咳了两声,开口道:“你受着寒,莫要在窗子跟前坐着了。” 孟妱的手还掩在唇角,耳根已不自觉的红了起来。连着几日,暖香苑的汤药未断,嬷嬷说,都是栖云院送来的。 王氏听了,不禁揶揄道:“丫头,还不快过去坐着,当心再受了寒!”她这话里虽带着几分取笑,却也是打心眼儿里高兴。她这儿子她也是知道的,面上温润谦和,骨子里却是个冷清偏执的。 如今见他总算是对孟妱上了心,已觉安慰。 孟妱原本苍白的小脸儿上,这才泛起了血色,强压着心内的悸动,莲步轻移,走至沈谦之身旁的扶手椅上,款款坐下。 王氏见她含羞,便不再打趣,转接了李韵的话头,问道:“才出阁便闹和离,可是那孙家又反悔了?” 孙父是詹事府的府丞,官居七品,原与沈府无甚交集,只因同住玉泉街也算相熟之人,他家幺女大婚之日她还收了请帖前往。 这场婚事,当时还在街上泛起一些小波澜,孙家也算是书香门第,幺女却偏生瞧上了一个商人之子。 孙家原先是瞧不上这女婿的,听说曾给了不少难堪,奈何女儿一味的要嫁过去,也是女婿脾性好,任这丈人如何冷眼相待,仍是热情不减,极尽孝道。 这才有了这场婚事。 李韵见舅母接了话儿,又瞥见沈谦之脸上并未有什么异样的反应,才将心放下来,缓缓回道:“哪里是孙家反悔了,只听我娘与几位夫人闲聊着说,是因几日前女儿回门时,她jiejie无意中瞧见了她身上的伤,逼问之下,才知是被夫君打的!” 王氏闻言,颇不以为然,摇首笑了笑:“你们还是小,如何知这里的门道,八成只是那孙家想和离了,便杜撰出这些话来。他家女婿的性子,绝不是能做出那等事来的人。” 都城中仗势欺人的,太多太多了。 李韵抿了一口茶,忙道:“舅母实是不知,那孙家女婿可怕着呢。此回和离,孙府是上堂打了官司的。原来当初并不是孙家女瞧上了商贾之子,而是他先设计强占了人家的身子,才有了这桩门不当户不对的婚事。” 王氏不禁啧舌,说道:“可这一年来,却是一点子风声都没听见呢,后来我倒是还见过孙家小女同女婿,瞧着也算恩爱,倒不见她有半点不情愿的样子。” 李韵闻言哀叹了一声,一手撑住下颌,低声喃喃道:“如若不然,她又该如何呢?已失名节于他,不认命忍耐,只会让自己更痛苦。” 这次若是没有娘家人的支撑,只怕她还会默默忍受下去,面上还要作出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女子的命,大多这般身不由己。 母亲不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即便当初算是喜结连理,可后来舅父离世,父亲对母亲的宠爱便跟着减了,如今府里的姨娘生了儿子,母亲却还要作出一副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