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树下业果
有想着收敛音量,她惋惜地哀叹:“造孽唷!”连喊两声;随即有另外的人附和:“实在是畜牲也不如!” 刘自颖不由得屏住呼吸,等她们接下来能再说点什么明确的信息。她注意到眼前灰漆墙裙上不齐整地列了一排广告纸,四角皆有些剥落了,原本五彩的颜色也有些褪淡。 “我早知道他不是个老实货色,小芸管不住他的。”那人有着先知一般的语气,“早”字讲得真似转了八个调。刘自颖知道“小芸”是谁,她对这个人印象很深。 “原来那个老师也是他害起走的……”有人嘀咕起来,刘自颖听不真切,但她自以为是这样的。接下来屋里的人又压低了声音说了什么,这些半真半猜的话一下让偷听的刘自颖呼吸急促起来,她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耳朵里竟然开始尖锐地蜂鸣。 在大脑里一阵眩目的噪声中,眼前黄纸广告上“东外保健”四个鲜红大字清晰起来。其下排几行男科病症的小字——字体也没有那么小,只是和上边的对比起来不大——总之一切都正大光明,和那些难以启齿的妇科病不一样。 刘自颖一下觉得眼前的所有都太荒谬,她疾步回了家,要找金丽荣把这些晦涩的事情都弄清楚。 这次她没有扑空,金丽荣在院子里拢谷,见她回来了还有些吃惊。“欸、你怎么……?”她看见刘自颖眼睛不正常的红,期期艾艾地问她:“阿影,你,你咋了?” “我在小卖部已经听说了。”刘自颖声线稳定,但她有些咄咄逼人。 “啊……”金丽荣更加吃惊,脸上露出来暧昧为难的神色。“这种事……你小孩子不要放心上……”她底气奇怪地有些不足,兴许是刘自颖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不放开。 “mama。”刘自颖轻声喊她,眼里有些悲伤的哀求神色。“你还要知道什么?……张生把那个傻子婆糟蹋了!这种事你要知道干什么?”金丽荣不落忍,就处了下风,上下唇张合间满是虚弱的气急败坏。 “那文雪老师呢?”刘自颖急急地接话,这个小孩子还不罢休。 金丽荣噎住喉咙一般,卡了壳。她这时候终于明白刘自颖反常的缘由,女儿把文雪老师看得重,这一点她当然是知道的。 她心里怜惜起来,还有莫名的愧疚。“傻子婆怀了胎,小芸发疯,在村里到处说,说原来是张生要欺负文雪没成,就要老婆跟自己一起扯谎……把她逼走。”金丽荣说到最后,声音竟微微颤起来。 一定要把这话说出口,才能反映出那从未料想过的事实:其实她自己何尝不是“罪人”?他们这些口口相传的人都有罪,是大家一起害了文雪,毁她名誉,逼她离开。 “啊呀!”金丽荣此时却顾不得反悔了:她一下扔了手里的农具接住刘自颖,她可怜的女儿面色苍白,无力地瘫软进母亲怀里。 “刘成民!刘成民!”她慌得背后立时出了层汗,回头朝屋里喊。刘父没过一会儿就跑出来,看见眼前画面,急忙迎上去要接过刘自颖。没成想刘自颖一下恢复力气,猛地打开他的手,推开金丽荣。 “我要去杀了他,那个狗日的。”刘自颖咬牙切齿,双眼通红,她坚定地像是在说真话——金丽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