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石青-4#
,此刻的他正闭上双眼,「对了,你可以再说大声一点吗?」 「??」秋以翎一顿,她握紧了牵着柳灿的手,随即与他一起躺在长廊上。她在最靠近柳灿耳朵的位置,「你为什麽想学油画?」 「是因为小yAn,他小时候说过他喜欢画。」 「我还以为你是因为随时都可以去Si,才选油画的。」 对此,柳灿轻笑,「那倒不是,不管选什麽都一样吧?」 也是。对柳灿来说,如果是别的职业,他肯定也能想出各种方法吧。 秋以翎侧过身,看着柳灿已经闭上双眼的模样,他的睫毛很长,有着b她还要更苍白的肌肤。她伸手,轻轻整理他前额的碎发,「你从什麽时候开始用那些矿物颜料的?」 柳灿顿了一下,「??抱歉,好像只有这件事,我已经记不得了。」 听到这句话的那霎,秋以翎难得有些鼻酸,「你真的不能留下来?」 「嗯,已经来不及了。」 「那柳yAn怎麽办?」 「他还有你在啊。」 「最後的时间,你不想见柳yAn吗?」 「就是因为他不在,我才挑这个时间。」 「那我就没关系吗?」秋以翎握紧了手上牵着的这个人,「你明明知道我会一直记得这时候的吧——」 「我知道。」 「你真的很讨厌。」 柳灿似乎有些动摇,他侧过脸,看着已经有些模糊的秋以翎,现在就举起连牵着的手都有些吃力,他轻轻拭去她的眼泪,「不要哭。」 「??」 「也不要讨厌我。」 「??」 秋以翎没有再问他问题,而是看着他、看着眼前即将失去的这个他,说着他们曾经一起经历过的那些年少时光。周遭缭绕的雨声,风吹过他们之间的风铃声,全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柳灿只是听着,时不时握紧了他们牵着的手,来告诉对方,他还在听。 不知道时间已经流逝了多久,此刻他就连握紧的力气也失去了,感官变得迟钝,即使现在连开口都有些艰难,他却还是挤出了那几丝残存的力气,「小翎,你还在吗?」 秋以翎暂停了刚才说到一半的话,她靠近了柳灿的耳际,「嗯,我在。」 柳灿似乎笑了。 直到最後,柳灿再无应声时,秋以翎才坐起身,握着他那已经无法回应的手。手机也在这一刻亮起——是柳yAn。 就连这种细节也算得这麽清楚。她有些难受地拿起手机,「喂。」 她无视了柳yAn说的任何话,「??你哥离开了。」 後来柳家依旧将柳灿送去医院,坚持验屍的他们,最後得知柳灿早就已经长期铅砷汞综合中毒,听力视觉等感官早已被这些重金属钝化许多,院方也很讶异,为什麽情况这麽严重了,他们却没有一个人发现。 而画室里,在名为〈Ai?〉的画作下贴着一张便条纸,整齐的字T如斯写下—— 「终有一天,会像失去我,失去他。」 长廊还遗留着被一饮而尽的石青颜料瓶,画室桌上仍搁置着墨水与钢笔,以及那本日记。日记最後一页被贴上了靛青标签,彷佛在告诉翻阅的人,只要看这页能获得解答。 ——所谓的矿物颜料,是长期接触,就能让人慢X中毒的一种古老颜料。 ——小yAn,不是我不想让你看我画画,而是不想将那些毒蔓延到你身上。 ——我曾以为,我能让你这一辈子都做自己想做的事,可终究失败了呢?? ——希望我的离开,能换得你这一生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