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非之死()
都听了清楚。徐胄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一件事,他从来只是过客,这一切归根结底与他无关,谁对谁错,孰是孰非,徐胄难得管,他在发呆,在想其他事。 他还是没听几句,等这师兄弟俩聊得深了,放轻脚步走出去——他不喜欢待在狱中,那里的气氛很闷,徐胄再如何也受不了那种奇异的感觉,当时在牢里那段时间他甚至也有想过死了算了,穿越这种事情要真发生……他不愿意。 徐胄说不出来是什么不愿意,不过现在大概是要愿意些,为什么愿意——他想着嬴政,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完了。 自己该不会真喜欢始皇帝。 徐胄还没想明白,忽而就被嘈杂的马蹄声扰乱了思绪,那人徐胄觉得眼熟,一时又想不起来,反倒马上的人将一竹简抛给他,仿佛松了口气:“陛下手令,待时候到了,再打开。” 徐胄拿着那烫手的竹简,不知该如何,那带来秦王令的人却已然策马,扬尘而去。 徐胄没了办法,不知什么叫时候到了,直至手中汗液将那竹简浸得滑腻,他才颤抖着打开竹简。 完了。他想,现在和他有关了。 徐胄几乎是飞跑进秦国的监牢,他还在门口,便急着用奇异的声音道:“陛下有令,赦免韩非之罪……” 李斯轻轻将韩非的头放到地上,闻言道:“我知晓。” “你所期望的来了。”李斯这句话是向韩非,“陛下来赦免你了,陛下到底喜爱你,只可惜……” 徐胄没听下去,他看着已死的韩非,尽管韩非的死相一点都不可怖,可徐胄仍然感觉莫名的——他想吐,他手中的竹简落地了,徐胄跑到外面,吐了个天昏地暗。 他第一次真正的,直面一个人的死亡,那个人并非普通人,在他面前的死亡——徐胄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到嬴政,想到竹简上娟秀的字,秦王饶恕了韩非,可又如此无用。 徐胄自己都弄不明白自己的心理了,他只想到了嬴政写下那竹简时苍白的手,微微凸起的骨节,他此时无比清楚,自己来到这个时代,自己做了什么,见证了什么,他又将要如何。 他飘忽的思绪终于落地了。 徐胄本被调去管刑狱,少能再见嬴政,但在短短一个月内,他以吐了十四次、晕倒两次、因为好奇查看刑具把自己手划了半尺长口子的战绩而被再次拎到了嬴政面前。 “寡人不需要无用之人。”嬴政也不知是觉着好笑还是不悦,挑起的眉显现不出半点明确情绪,只是显得张扬漂亮,蒙蔽人心的漂亮。 “这不是臣的错。”徐胄有气无力地道,“陛下这般安排好似使箸与人比武,如何能显出这箸的真实用法来?” “那你要如何?” “方士,工匠。”徐胄道,“或者,陛下,臣愿侍奉于陛下身侧,何事皆可……” “你还挑上了。”嬴政蹙眉,“为什么?” 徐胄没有回答,反而膝行向前,拉住嬴政衣袖,在嬴政不解的神色中,他俯下身去吻嬴政的衣袖,唇描摹过那袖上的金丝。 “陛下。”他道,“我已重复过很多遍,是陛下不信臣的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