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执着

的调侃，“那沈寂在商海翻云覆雨，手段狠辣果决，如今竟用这等文明法子来寻人，倒是稀奇。可见是真上了心，或许还有些别的心思。”

    一直拈着念珠的静尘道长，嘴角忽然浮起一丝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古怪笑意。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另外两位老道长都侧耳细听：

    “你们说这沈寂，权势滔天精明狠辣，什么美人珍宝没见过？如今却为了一个只见过一两面，连话都未曾说过的年轻道士，如此大费周章，先是满山搜寻，如今又曲线救国，捐下巨款这般执着，怕不只是为了弄清障碍或探究神秘那么简单吧？”

    静风道长一愣，随即若有所思，静云道长眼中也掠过一丝讶异。

    静尘道长捻动念珠的速度快了些，眼神望向院中那株遒劲的紫藤老干，仿佛看到了某些纠缠的命理线。

    “叶霖那孩子，命格清奇，天生残缺却道心坚定，承继阴门注定孤寂。然天道损有余而补不足，孤阳不长，独阴不生...这沈寂煞气重，权欲炽，恰是红尘中最‘浊’、最‘刚’之相。与叶霖那‘清’、‘静’、‘残缺’之质，看似南辕北辙，实则...”

    他顿了顿，吐出几个字：“阴阳互济，刚柔相克亦相生。”

    静风道长倒吸一口凉气：“师兄，你是说红鸾星动？这沈寂，会是叶霖命里的...道侣？”

    这个词从一位德高望重的老道长口中说出，带着一种奇特的违和感，却又莫名地契合了此刻微妙的情境。

    静云道长沉吟片刻，缓缓道：“未必是世俗情爱之道侣。然‘侣’者，同伴也，机缘也。此二人，一在红尘之巅搅动风云，一在山林之腹镇守阴阳。本如云泥，不该有交集。如今却因一座庙，一道目光，生出这般牵扯。或许，这正是叶霖命数中应有的一段外缘，是助他历练心性，圆满道基之契机？亦或是那沈寂，煞气太重，需借叶霖之清气化解某些劫数？”

    “是缘是劫，尚未可知。”静尘道长收回目光，看向石桌上那张刺眼的汇款凭证，“但这五百万，便是这段缘劫起的‘引信’。沈寂借此表明态度，也划下了道来。我们清微观接是不接？叶霖那孩子知是不知？又当如何应对？”

    院中再次沉默。风吹过紫藤叶，沙沙作响。

    “捐款既是‘善意’，便先收下。”静风道长最终道，“修缮观宇研究文化，本就是正事。至于沈寂想打听什么...”他看向静尘道长。

    静尘道长微微一笑，带着几分老小孩般的狡黠：“道门清净地，不问俗世因。若有人来问便说：本观年轻弟子皆在此名录之上，他指了指旁边一本泛黄的道众名册，至于云游在外的师长或挂单道友，行踪不定非我等可知。至于叶霖师侄...”他顿了顿，“便说他奉先师遗命，看守一处古庙踪迹飘忽，我等亦难得一见，所言皆实不算欺瞒。”

    静云道长颔首：“如此甚好，既不拂了‘善款’之意，也不泄露叶霖行踪。剩下的，便看他们各自的造化与缘法了。”

    “只是...”静风道长摸了摸下巴，眼中好奇之色更浓，“下月法会，叶霖应承了要来主坛。届时观中人多眼杂，万一那沈寂若真有神通或决心，寻到那日来观中...”

    三位老道长互看一眼，眼中皆流露出一种混合着无奈好奇，与隐隐期待的复杂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