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准备
沉沉地压在了这黎明清冷的空气里,也压在了沈寂骤然收紧的心口。 一生,只动一次情。 这意味着,一旦付出便是全部,便是永恒,便是与道途与命运最深的羁绊。 也意味着,容不得半点轻忽试探或退路。 这不是拒绝,也不是接受。 这是一种宣告,宣告着他情感规则的截然不同,宣告着这份“喜欢”背后可能需要承担的,远超常人想象的重重与代价。 沈寂的呼吸微微一滞,心脏像是被那只无形的手攥得更紧,却又奇异地燃起更猛烈的火焰。 不是退缩,而是一种被彻底激起的、属于掠夺者的偏执与决心。 他想说“我想好了”,想说“我不怕”,想说“给我机会”... 但叶霖没有再给他开口的机会。 说完那句话,他深深地看了沈寂一眼——那一眼中,似乎包含了太多沈寂此刻无法理解,也无法解读的复杂意味,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幽潭。 然后,他后退了几步。 步伐依旧沉稳,身形在渐亮的天光中显得格外清晰修长。 紧接着,毫无征兆地四周山林间,突然涌出大团大团浓密的白雾,不是水汽凝聚的自然山雾,而是带着淡淡灵气波动仿佛凭空生成的雾气,迅速弥漫开来,将叶霖的身影包裹吞没。 雾气来得快,散得也快。 不过呼吸之间,白雾如同被无形之手挥散悄然消失。 而原地,已然空无一人。 只有沈寂独自站在原地,指尖似乎还残留着被震开时那一瞬间的微麻感,耳边回荡着叶霖最后那几句,平静却重逾千钧的话语。 眼前却只剩下空寂的山林、冰冷的岩石、和他那顶孤零零的帐篷。 寒风呼啸卷起地面的雪沫,扑打在他脸上冰冷刺骨。 沈寂缓缓收回僵在半空的手,紧紧握成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没有去追也知道追不上。 他只是站在原地,望着叶霖消失的方向,眼神幽深如古井里面翻涌的,不再是迷茫或冲动,而是一种沉淀下来,更加清晰也更加危险的决意。 一生只动一次情? 很好。 他要的,就是那唯一的一次。 他弯下腰,开始沉默地收拾散落的装备和帐篷,动作利落而稳定。 山林寂静,唯有风声。 而猎手的心,已在筹划下一次,更耐心也更不容退缩的靠近。 沈寂背着重新打包好的行囊,踏着尚未被完全踩实的积雪,沿着熟悉而又陌生的山路,一步步向山下走去。 身体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四肢百骸都透着长时间紧张,寒冷和缺乏深度睡眠后的酸痛。 但他的大脑却异常清醒,甚至比被困在那片永恒黑暗的异常空间时更加清晰。 下山的路,成了他整理思绪的最佳时间。 叶霖的出现,绝非偶然。 自己在那片异常区域被困超过两天,外界定然有所察觉。而最有可能察觉并采取行动的,就是清微观那三位对他近期行踪了如指掌,又对他腊月廿四可能冒险进山心存担忧的老道长。 “应该是道观里的老道长,用了什么别的方法通知了叶霖来救我。”沈寂心中笃定。 符鹤传书、灵犀感应...对于那个世界的人来说,或许有无数种超乎他想象的手段。这个推断,让他心中对三位老道长升起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对对方关心的领情,也有一丝计划被打乱,虽然他因祸得福见到了叶霖,但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1 无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