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准备

    过程快得超乎想象。

    跟着那团月白清光，穿梭在仿佛拥有生命般，自动让开道路的林木与阴灵之间。

    脚下的地面时软时硬，空间的扭曲感时强时弱。叶霖的脚步没有丝毫迟疑，仿佛行走在自家后院般熟稔。

    沈寂沉默地紧随其后，目光未曾离开前方的背影。

    不过几分钟光景或许更短，这里的时间感本就混乱，前方浓郁的黑暗突然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清光率先透出，外界真实世界的寒冷空气，带着山林特有的清冽，而非异常空间里那种沉滞的阴冷猛然灌入。

    紧接着，眼前豁然开朗——他回到了之前驻扎的岩凹附近。

    帐篷依旧孤零零地立在背风处，伪装布上覆盖着新鲜的薄雪，背包和其他物品散落在周围，一切都保持着他在异常空间扩张前匆匆离开时的模样。

    天空中是真实的，冬季黎明前那种深沉的墨蓝色，东方天际隐隐透出一线微光。

    寒风呼啸，林涛阵阵，一切属于正常世界的声响与气息瞬间回归。

    脚踏实地，重回“人间”。

    沈寂的脚步微微一顿，适应着这突如其来的“正常”。

    而走在前方的叶霖，在将他带出那片混沌边缘，踏入真实山林区域的刹那，便已停下了脚步。

    月白清光悄然收敛，没入他体内。他转过身看向沈寂，依旧是那副平淡无波的神情，仿佛只是完成了一项微不足道的任务。

    “已出险地，好自为之。”叶霖的声音清冷如故，言简意赅。

    说罢，他微微颔首便要转身离开，回归那山腹庙宇的寂静中去。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一只骨节分明，带着长时间握枪和野外活动留下的薄茧，却异常稳定的手突然从旁伸出。

    精准地，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握住了他的手腕。

    触感传来，并非预想中修道之人可能有的清瘦纤细，那手腕有着男子应有的匀称而紧实的骨骼与肌理。

    触感微凉，却蕴藏着一种沉静的力量感。叶霖的身形比远观时更显修长挺拔，此刻近在咫尺沈寂才发现，对方的身高竟似与自己相仿，甚至可能还隐隐高出半分。

    这突兀的肢体接触，让叶霖的动作骤然顿住。他微微侧首，清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被握住的手腕上，又缓缓抬起看向手的主人——沈寂。

    沈寂的脸上没有任何戏谑或轻浮，只有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认真，和眼底深处翻涌压抑了许久的炽热暗流。

    山风吹动他额前凌乱的发丝，也吹不散他眼中那份沉郁执拗的光芒。

    四目再次相对，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中最细微的情绪。

    叶霖的眼神依旧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无机质的审视。

    沈寂喉结滚动了一下，在对方那通透目光的注视下，竟感到一阵罕见的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收紧手指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坚定，然后，迎着叶霖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而低沉地说道：

    “叶道长...”

    他顿了顿，仿佛在积蓄勇气，又像是在斟酌最准确的措辞。

    “你能不能...留个联系方式？”声音比平时更沙哑几分，“我绝不纠缠，只是想见你的时候，能够...见到你。”

    这已是他所能想到的，最“克制”也最“直接”的请求。

    不追问秘密，不打扰清修，仅仅是一个卑微的，希望保有联系可能性的愿望。

    然而，话已出口，胸中那股压抑了近一年的，名为“一见钟情”的汹涌情感，如同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