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馆被炒后反杀(微)
旅店老板是个愁眉苦脸的中年人,大约四十出头,夹在鼻梁上的镜片泛着腊黄,此时正莫不关心地坐在昏黄的灯光下擦着铁质的酒壶。 店内的环境就和他身上的围裙一样污浊不堪。常年紧闭的窗口限制了空气的流通,一股迂腐的浊气从内到外浸透了狭窄的厅堂,让整间旅馆闻上去就像是受潮的麦子烂在了地里。一些粘着酒沫的杯子倒在楼梯附近的桌台上。 依然坐在店里打发时间的客人寥寥无几,赫瑞斯切下一块面包,安静地送进嘴里。角落里有人一直在盯着他看,赫瑞斯刚抬起头,就和他对上了眼。 “晚上好。”那人举起了手边的酒杯,对着他隔空做了一个干杯的动作。一小撮酒沫顺着杯沿溅了出来。 “谢谢,你也是,”赫瑞斯扯出一个笑容,冲陌生人快速点了点头。“晚上好。” 如果没有你主动搭话的话会更好。赫瑞斯垂下目光,试图在那人打开话匣子前将注意力转回被他切开的面包上。他自认为拒绝的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凳腿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拖拽声,紧接着那男人就站到了他的桌子旁,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坐在了紧挨着他的空凳子上。“这儿的酒尝起来糟透了,”那个男人说道,率先打破了赫瑞斯自卫性的沉默。“他们在里面掺了太多带锈的水。” 赫瑞斯“嗯”了一声,极不情愿地抬起头来。那个不请自来的家伙已经将酒杯放在了他的桌子上,就好像他已经成了这张桌子的主人:看来自己一时半会儿赶不走他了。 “您一个人在这儿?” “是的。”赫瑞斯迟疑了一下,把才送到嘴边的面包又放回了碟子里。他抬起头,第一次认真地审视起对方。“您有什么事吗?” 坐在他面前的并不是那类会因为几个硬币大打出手的粗人。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礼服也正是当季的流行趋势,刻着精美纹路的戒指在他扬起手时反射着油灯里零星跳动的火光:他不该来这里下榻的。 “别拘谨,先生。没什么大事——我只是想找人聊聊天,打发打发时间,仅此而已。”那人招呼靠在台边的伙计给赫瑞斯也端上一杯。“时间还早,用在睡觉上未免有些浪费了。” “为什么不出去走走?”赫瑞斯下意识回答了他,“周围有很多商铺直到晚上都开着门,去逛一逛也不错。” “和您一起?”对方笑了一下,表情颇为诚恳。“我想我会很乐意的。” “啊?这样吗?”突如其来的邀请让赫瑞斯有些措不及防,他不自在地别过头去,勉强用劳累为自己找了个借口推辞。“谢谢您的好意,先生。但我想还是算了。” “叫我霍尔就好。”那人说,“方便告诉我您的名字吗?” “呃,行…霍尔,你可以叫我安德烈。”赫瑞斯临时编了一个名字。对方的表情看上去也并没有多想,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这不禁使他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一瞬间缓和了不少。 放轻松点,赫瑞斯。他在心里安慰自己,这里离修道院至少有几天的路程,谁会为了抓一个不再有用的omega费这么大的功夫?他挑的住处毫不起眼,他穿的衣服朴素无光,没有人会对一个住在廉价旅店的无名小卒起疑的。 霍尔的声音使赫瑞斯回过神来,酒端上来了。 出于礼节,赫瑞斯只好拿起酒杯灌了一口。霍尔的目光全程落在他脸上,嘴边一直挂着那抹过分熟络的笑容。“怎么样?”霍尔问道。 “你是对的,这味道真不怎么样。”赫瑞斯吐吐舌头,一心想尽快摆脱舌尖那股苦涩的怪味。 “我家那边的酒比这里的破烂好多了,早知道我就不该答应他们来这倒霉地方。”霍尔故意长叹了一口气,瘫倒在椅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