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书中世界三

    三人来到祭典附近的山上，自上而下可以看见祭典的准备现场。小孩在追逐打闹，妇女们则围圈而坐，手上编着漂亮的花环，嘴里唱着轻快的歌谣；远处的屠夫将微钝的滴血屠刀在磨刀石上刮了一下，斩向了抽搐流泪的野鹿。

    女神祭典的传统是让最为俊美的三个男人将祭品亲自献给女神，随后陪伴女神至天明，这是离女神最近的时刻，也是最佳的下手时机。

    “所以这么重要的计划就只有一句话？”凯特蹲在地上，用树枝点了点泥地上‘第一步顶替村民接近祂，第二步杀了祂’两行字，抱怨道：“未免也太简单了。”

    “确实就是这么简单。”塞瑞斯语气淡然，“再多的就是意外了，意外是写不完的。”

    “好吧。”凯特站起身扔掉了手里的树枝，随意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问道“有个问题我犹豫了很久，但还是想问——杀了女神后，那些人会怎么样？”

    芙格尔听到这句话微微发怔。这一路上，他满心想着书外的人，又早知道书中世界的一切都是虚假的，所以听到塞瑞斯说要杀害森林女神、摧毁书中世界时，他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但这一刻他意识到，在凯特的眼里，这些假人都是和他无比熟悉的村民，这个计划无异于让凯特亲自杀害自己的朋友。

    塞瑞斯的声音同时响起：“一个个的消失。”

    “他们会痛苦或恐慌吗？”

    “不会。他们会寻常地做着自己的事情，只是忽然消失了。”塞瑞斯道，“这个问题确实不该现在问。负罪感容易让人动摇。”

    “抱歉，不问的话我脑子里就会一直想。”凯特很快地笑了一下，“但我不会动摇的，赫洛伊还在等我，不是吗。”

    他在尽量用轻松的口气说话，可放在身侧的拳头还是暴露了他真实的情绪。

    沉默几秒，凯特问道：“女神死后，我还能赶回去见赫洛伊吗？”

    “按理说，时间不太够。”塞瑞斯的眼皮掀了掀，第一次对凯特露出了称得上友善的微笑，“但我可以帮你留出一点时间。”

    凯特一边嘴角翘了翘：“你知道免费的才能叫‘帮’吗？”

    塞瑞斯笑而不语。凯特盯着他半晌，吐出一口气道：“我知道了——等计划大功告成，你再去向‘真实的我’讨要报酬吧，听你们说我好像是个王子，应该撑得住被你狠敲一笔。”

    他转身下了山。

    塞瑞斯收起微笑，看向一旁的芙格尔：“你好像一直在看他，怎么了？”

    芙格尔简直怀疑塞瑞斯的后脑勺也有眼睛，但他还是回答道：“王子是个意志很坚定的人，很厉害。”

    “哦，人总得有脸以外的优点。”

    “其实听到他的话，我的内心……有些动摇。但没想到王子比我还要坚定，明明他才是在这里生活过的人。”他说话的时候忍不住侧脸看向山下，那些无知的人们是多么快乐而期待地准备着今晚的祭典啊……如果不是知道这是书里的世界，他完全会觉得这就是活生生的人。

    “想要成就伟业的人不能被心软左右自己的抉择，必须比任何人都坚定不移。”塞瑞斯淡淡道。

    芙格尔道：“是啊……毕竟他是王子。要是我也有王子那样说一不二的魄力就好了。”

    “他未来要掌管一整个国家，普通人不需要跟他比较。”塞瑞斯看向他，“而且光有魄力也容易出现独裁的暴君，更没什么可羡慕的。”

    芙格尔笑着摇摇头：“我也不是想要那么多，有一点就好了……其实是我想起学会里的前辈说过，我性格太软弱，所以总让自己陷入两难的境地。那时还不太懂，刚刚忽然觉得有点道理。”

    “有道理吗？”

    “有吧……就像当初我明明想进学会，却不敢逃掉陪侍选拔。其实我就算逃掉了，家族也一定会为了不丢人而隐瞒下来，但我还是……希望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