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书中世界（一）

出刺眼的金色光芒，光愈发强烈，眨眼间填满了整个房间。待光明彻底消失，书房里只剩下赫洛伊一个人捧着书本了。

    赫洛伊踉跄了几步，鼻子里流出一道黑色的血，他没有把力气用在擦拭上，而是拖曳着步子朝着桌边走去。桌上那束黄花被他用魔力维护着，不到他死亡的那一天，这束花永不凋零。

    赫洛伊将那瓶花紧紧抱在怀里，低声喃喃着：“请保佑他们……保佑凯特。”

    与芙格尔想象的不同，书里的世界像童话书的插画一样漂亮。

    嫩绿的草地上分散着白色小花，在阳光照耀下显得宁静而圣洁，但摘下来就会发现这朵小白花既无花蕊，也无花茎；每棵树上都结满了圆润饱满的果实，闻着香甜，食却无味；远方的山峰像挂在空间边界的巨大油画，连接着蔚蓝色的天空，如果忽略那一动不动的诡异白云，这里的景色确实十分美好。

    芙格尔走了几步路，忽然道：“啊！我的小章鱼没有过来……”

    塞瑞斯顿了顿，才说：“它没事……赫洛伊应该会照顾好它。”

    于是二人继续走在鲜艳漂亮的森林里。

    “这本书原本就是普通的童话书，只是吸收了魔力，才形成了现在这个魔域。”塞瑞斯的目光从那些不知疲惫地绕圈飞舞的蝴蝶上移开。

    “魔域……”芙格尔有些疑惑地重复着这个新词。

    “可以简单地理解为现实世界之外的空间，它的载体可以是任何东西，比如一颗种子、一本书、一栋房子……而魔域里面的时空与现世也并不相同。”

    塞瑞斯自然而然地为芙格尔解答疑惑，他声音磁性，说起这些离奇古怪的东西也如念诗一般悦耳：“迷雾森林的深处也是魔域，它的时间流速比现世慢很多，你看似走了一天一夜，实际上可能只过去了几分钟。”

    芙格尔想起自己在迷雾森林里走路的经历，不禁有些心中发寒：“难怪……如果是一无所知的普通人闯入，很难走出去吧。”

    塞瑞斯：“其实普通人几乎不会有进入魔域的机会，但迷雾森林是被人故意布置过的，大概是赫洛伊之前的某任巫师，目的应当就是吸收死者灵魂，增长魔力。”

    “是不是对你们来说，随意剥夺无辜的人命就像进食一样寻常。”芙格尔的语气不似愤怒的质问，而是很轻很微弱的、自言自语似的呢喃。

    脱口而出后，芙格尔后悔了。反正回去之后他就会与塞瑞斯再也不见的，他为什么还要纠结塞瑞斯是不是杀人嗜血的恶魔呢？难道他还渴求得到否定的答案吗？这恐怕只会让他更加难堪——让他再一次意识到自己喜欢过糟糕的人，又陷入自我厌弃。

    芙格尔别过头去：“抱歉，我……当我没有说过吧。”

    “对大部分巫师来说，是。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手里的命没有一条是无辜的。”塞瑞斯缓缓道，“真实之镜呈现出来的记忆是可以控制的，我不知那个家伙究竟如何掐头去尾地杜撰了我的事迹，可我依旧祈求着你不会为谣言蒙蔽……”

    “谁也无法接受被心爱的人误解，这太令人煎熬了。”塞瑞斯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他身前，抬起的手指虚虚地划过芙格尔的脸颊。他幽紫的眼睛深邃如深渊，却温柔得让芙格尔生出一种动弹不得的感觉。

    心爱的人指的是谁？是自己吗？

    这个告白太不合时宜，如果是在那天之前，芙格尔一定会无比欢欣，可偏偏是在他决定结束一切的现在……芙格尔喉咙干涩得像猝不及防地灌了一大口酒，酸涩的滋味从喉头一下冲到鼻头，差点激出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