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应验
那朵玫瑰。 程欣辛拢了拢那些单据,眉目间的自豪始终张扬,他说:“日子是很苦,生活里所有的甜都会变得弥足珍贵,而动物园和图书馆,就是那一点点甜。当你听见孩子们在草地上奔跑时的笑声,看到人们找到珍贵典籍时的惊喜,就会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得。” 季阳煦心里一阵涩,他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心疼大于共情,若是他有这些钱,更愿意帮助有需要的人。 程欣辛知道Alpha一时间不能理解,继续解释:“如果不是筱筱坚持,西区的孩子可能一辈子都没机会看见真的动物,也看不到书。也许你会说,都打仗了哪还有心思去玩,但实际上,你在视频里看到的只是一部分,镜头只会对着有冲突的地方,它放大了你对战争的认识。炮弹很贵的,怎么可能一直丢呢,那些幸存的人,生活还是要继续。” 季阳煦在他轻松的语气里闻到了沉重,他拨弄着程欣辛的手机屏幕,从一个个笑脸中似乎能体会Omega的心情。但他仍有不解,他知道林昱筱与程欣辛一直在还钱,生活十分拮据。在他的认知里,慈善是有钱人的行为,自愿去背这种看似意义不大的慈善债真的值得吗? 季阳煦没说出口,但程欣辛怎会不知他的心思,长久以来他们都是被骂着走过来,只有自己内心明白那种东西有多重要,那种称之为希望的东西。 程欣辛又划了划手机,找出一张Omega怀抱婴儿的照片。季阳煦视线落在屏幕,面无血色的程欣辛笑得灿烂,怀中婴儿干瘦,小手紧紧攥着母亲的衣服,两人看似羸弱却又透着顽强的生命力。 “这是我生延妍那天,那天之后我们就被关进没有光的房间里了。”程欣辛说。 慑人的是关,季阳煦还没反应到没有光意味什么,他嘴唇微张,颤颤地没作声。程欣辛牵起Alpha的手摩挲,安抚他也是平静自己的心绪,Omega吸了口气,说道:“医院嫌孩子吵,我和筱筱就被关进了地下室,那里没有窗户也没有灯,只有过道排气扇透进来的一点点亮。他们觉得小孩麻烦,我们也没有放风的时间。” “医院很安全,我们每天都过得很平静。那时候他们看着孩子可怜,我们有干净的水和新鲜的食物,甚至他们会每天放一些音乐。但全黑的环境让我很崩溃,也不是恐惧,是身心总会被一种无力感环绕,无法集中精神,也无法睡着,什么事情都不想做,包括照顾孩子。周遭任何声音都让人很想冲出去,每一秒都很想死。那时我每天都在哭,筱筱每天都在哄我。而筱筱他已经一个人带着孩子在那里关了一个多月了,我无法想象他是怎么挺过来的。” 程欣辛抬头看着季阳煦不明所以的眼睛,里面是释然又坚定的自己,他想跟Alpha分享希望的意义,他继续说道:“那时筱筱跟我说,没有光的时候要自己生出一束光,不然心就会死掉。那时他带着我数水滴,数外面飞过的鸟,根据透进来的亮和声音猜天气……他跟我描述他家的动物园,最贵的不是狮子,是一只马来貘。我没见过马来貘,他跟我说它就像一只长鼻子的小黑猪,丑极了。那时我就想,我得活着,我想去看看它能有多丑。” 程欣辛说着说着就笑了,那会心的笑沁入心扉,季阳煦好像开始懂了动物园的意义,也任性地酸起来,他撅着嘴哼唧:“你应该很喜欢林昱筱吧?” “我当然喜欢呀,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没他的话我死了几百遍了。”程欣辛是故意作弄,但也确实是实话,林昱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