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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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抹着眼泪，却觉得尴尬，怎麽每次在医院，都是苏北辰帮我跟我爸解释，我到底有没有语言能力啊……

    我伸手想拿回手机的时候，苏北辰已经走到老林面前，把手机给了老林。

    他摀着收音口跟老林解释了几句，老林也跟我爸解释了几句，然後就挂了电话，把手机递给了苏北辰。

    他回到我身边，淡淡的说：「等会儿我会送你回去。」

    我没有心情跟他多说什麽，只是点点头，说了声：「谢谢。」

    他叹了口气，气氛凝滞，我们谁也没有说话，就是这麽坐着，我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只是就这麽坐着，听着身旁这些人的呼x1声错落。

    忽然就一瞬间，手术室的门开了，我们一拥而上，医生拉下了口罩，沈默了几秒，浓厚的不安预感溢满了我的心头。

    「情况很不好，你们进去看看他吧。」

    我退了一步，脑子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空白、震惊又疼痛不堪，这时候伯母已经跟着护士跑到冯英柏的床边。

    我踉踉跄跄的往前，却不小心跌了一跤。

    苏北辰抓着我的肩膀，把我提了起来。「还好吗？」

    「还好！」我握住了他的手，尝试站稳。「我要去看他。」

    苏北辰反握着我，另一手握着我的肩膀，带着我一起往前走。

    到了床边，伯母已经哭成了一团，一直安静无语的伯父也老泪纵横，就连老林，也忍不住擦着眼泪。

    冯英柏还昏迷着，我站在床角，看着他的脸，他彷佛感觉到我来了，睁开了眼睛。

    伯母哭喊着跟他说了许多话，我看着他，却不知道应该要跟他说些什麽。

    会好吗？可是医生说情况很不妙，他现在是不是……回光返照？

    我咬着唇，眼泪不停的流下，像是一场没有尽头的雨，我不知道怎麽让这些事情停下。

    冯英柏朝我抬起了手，这时候伯母才注意到我也在这里，她很诧异的看着我，但还是让开了位置让我过去。

    我握住他的手，他对我笑，看起来要说话的样子，我连忙附耳过去。

    「我跟你道歉。」他又拉住了苏北辰，「你们都要幸福，一定。」

    我哭起来，不是，冯英柏你不懂，你不懂，你哥从头到尾都没说过喜欢我，是我自作多情、一厢情愿！是我固执的追逐着他的背影，不在乎你一直在我身边。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冯英柏剧烈的喘气，医生跟护士都跑了过来，我们被赶到一边去，看着他们对冯英柏急救、电击。

    但这一切都那一声尖锐的仪器声宣告无效。

    医生退开了床边，看了眼时间，用一种冷漠的口气说：「Si亡时间──」

    我扑上去抓着他的领口，哭喊着：「不，他没有Si，拜托你救救他，用什麽办法都好，他才十七岁！他这麽聪明，他以後一定可以考上台大，拜托你，救救他！救他……」

    我跌坐在医生脚边，苏北辰跟护士把我拉到一边去，医生重新宣布Si亡时间的声音传到我的耳中，像刀子一样的刺进我的x口。

    怎麽可能，冯英柏，就这样……就这样，Si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