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他最後到底想说什麽？

    「可是，如果、你一辈子不原谅我，我……」

    冯英柏想说的到底是什麽？

    我脑子里乱成一团，我坐在手术室外头，衣服飘散出血腥味，老林陪着我们到了医院，在冯英柏送进手术房的时候，去联络他的家人。

    我一个人坐在手术室的椅子上，不知道事情为什麽会变成这样。

    自从我来到这城市之後，发生的事情，每一件都超过我的想像。

    「黛颖、黛颖！」远远的有人一直喊着我的名字，我抬起头，跑过来的是小貂跟班长。

    我看着他们，一脸木然。

    「天啊！」小貂蹲在我面前，拿出面纸擦着我的脸，「你受伤了吗？这血怎麽擦不掉？」

    我想了几秒钟，缓慢的摇头，「我没有受伤，这是冯英柏的血。」

    小貂松了一口气，「你还好吗？」

    我看着她，我不知道这个问题是什麽意思？我会不好吗？被车子撞倒的又不是我，在手术室的也不是我，我怎麽会不好呢？

    我没有说话，不知道应该怎麽回答她的问题。

    或许我的沈默吓到小貂了，她居然哭了起来，「你不要这样，我带你去洗个脸，我们去喝点热的东西！」

    她伸手拉我，我只是摇头，「我要在这里等冯英柏出来，他没有把话说完，我不能走。」

    小貂愣了一瞬，「他跟你说了什麽？」

    我还是摇头，「他的话没说完，我不知道他想说什麽，我要亲口问他，我要他亲口回答我。」

    小貂又大哭起来，她的哭声回荡在整个走廊，显得那麽凄楚，显得那样悲伤，可是为什麽，我什麽感觉都没有？

    「小貂、小貂，」班长把小貂拉起来，「我们去买热饮给黛颖，还有Sh纸巾，你不要哭了，不要添乱。」

    我木然的看着班长，「小貂没有添乱。」

    班长静静的看着我好几秒，最後什麽也没说，拉着小貂起身离开。

    我的脸上是不是写着「请对我yu言又止」？否则怎麽会大家都不肯说话了？

    我看了一眼手术中的红灯，深深的x1了口气，医院森冷的冷气窜入鼻腔里，我好像清醒了点。

    「黛颖。」

    我转过脸，是我许久未见的苏北辰，还有他爸妈。我应该叫他们苏爸爸、苏mama，还是冯爸爸、冯mama？算了，还是叫伯父伯母吧。

    我胡乱脑子里胡乱的转着这些不着边际的念头，一面已经站起身，低声的说：「他还在手术中，要等一等。」

    他父母看着我，也被我的狼狈样子吓到，伯母走到了我面前，「你……」

    「妈，我相信她也什麽都不知道，老师说是车祸，人又还在手术室，你没看到她一身狼狈，大概也被吓到了。」苏北辰开口说话。

    我不知道他是什麽意思，其实我什麽都知道，冯英柏是因为跟我吵架所以才追着我过来，所以才被车子撞到，都是我的错。

    伯母好像接受了苏北辰的说法，拍了拍我的肩膀，在一旁的椅子坐下来。

    「我带她去洗把脸，恐怕她一直守在门前，都没注意到自己的样子。」苏北辰慢慢的说，用一种已经确定的口气，好像要跟他去洗脸的人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