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缺魄易满
要拿绳子把梅树捆起来?”父亲说:“这样的梅才是美的,若是不加修剪,又和路边的野梅有什么两样,哪里有人愿意买呢?” 白珩插嘴道:“如此扭曲梅树的天性,和裹脚布又有什么差别?” 镜流笑着摸她枕在自己膝上的脑袋,继续说:“我当时也是这么说的,父亲说没有办法,人们就是喜欢欹梅,喜欢小脚。如若不迎合风气,那我们家也要喝西北风了。最后他搬了一株格外瘦小的梅花到我的院子里,砸开花盆,松开绳索,任由它生长,很快就比我都高了。” “后来呢?” “后来我就遇见了你啊。” 后来的后来仇家掳走了放学路上的白珩,这姑娘喜欢甩开保镖自己走,只带一个镜流,给了他们可乘之机谁能想到曜青城里也能出这样的乱子呢。镜流砍晕了两个人,终是双拳难敌四手,被蒙汗药捂了口鼻。汽车颠簸十几天,她最终被卖到罗浮村成为了景家的媳妇,直到如今。 她说:“世间已无苍城梅。” 丹枫怔愣着瞧着镜流苍白的脸颊和泛红的眼眶,猜测大概是梅花让她想起伤心事。他轻轻拍着女人的背,像哄做噩梦的景元那样,随后手被拉着放下,镜流正色道:“你与我们不同,丹枫。应星对你确有一番热情,你在犹豫什么呢?” “景元还小,这个家也离不了我。” “这个家何时离不了你了,难不成是我的原因?” “当然不是。我知道应星哥跟母亲没什么关系,只是......” “只是你被这礼教束缚太深了。我只长你十岁,和应星差不多大,你叫他哥,叫我母,实在有意思的紧。” “那是因为元元。” “要是你真的一心向着他,开始就不会纠结,本本分分当好贤妻良母就行了,不是吗?” “......” “还是说你就甘心呆在罗浮相夫教子,带大一个孩子再给他生孩子?” 丹枫的指甲几乎把掌心掐出血,沉声问:“现在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这个道理我也是知道的,可是你不也妥协了吗,镜流?” “我累了,丹枫,我真的累了。”她扯出一个笑,状若疯癫,“新婚夜我把剪刀藏在枕头下面,那把剪刀真好,磨得锃亮。我想着等那男人进来,要是想碰我,我就拿剪刀捅死他,然后自己也去死。结果他是个胆小鬼,直接翻窗跑了,连夜去参军。后来我才知道在我前头他死了三个老婆,没人愿意再嫁过来,于是花钱买了个女人。” “后来他和他兄弟都死在战场上,你把元元抱回家,又急着娶我进门,是为了不被再一次卖出去,对吗?” “丹枫,你真的很聪明。现在不一样了,没人能再欺负我们。” “嗯。” 他抬头看向长出芽苞的杏树,太阳沉沉的挂在枝头,对镜流说:“元元快放学了,我先去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