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算命师之死(3)
玉不自禁地也哭了,季佐青则是立刻夺门而出。 三年了,季桐生还是像出了远门一样。他坐在军师阁那张榆木长桌旁卜卦、论命、画符的身影,宛如昨日。 今日取代那抹身影的,已是季桐生的长子季佐青。季佐青接手军师阁时仅二十四岁,实在太年轻了,年轻到引人质疑:他的历练够吗?他能懂得问命者的人情百态吗?想扛起传承军师阁的使命,他行吗?那段青h不接的日子,客户流失了大半。後来是靠着季佐青的努力、江翠玉的人脉,以及一些老客户的义气相挺和口耳相传,军师阁才不致垮台。渐渐地,大家发现季佐青的实力原来并不逊於季桐生,客户才开始逐步回流。 「於是,大同区第一帅之年轻天菜算命师的名号,就这样不胫而走。」每次和人聊起那段时期,季佐青都会这般结尾,无视一旁季皓盈的响亮作呕声。 看到军师阁又兴旺了,江翠玉很是欣慰。这些年来,她和季佐青承接季桐生遗志,竭力栽培季皓盈──不是关於学业,也不是要她上什麽才艺班,而是学习五术,就是盼着她将来能和季佐青一起将家传五术发扬光大。 季皓盈向来和哥哥一样,对算命也是兴致高昂的;可打从季桐生离世後,她就整个变了,变得对算命不大提得起劲。白白有心病,江翠玉都这麽对季佐青说。 并不是没人有过与季皓盈一样的质疑:季桐生这麽会算,怎麽避不开Si劫?面对外人,江翠玉和季佐青只笑笑不语;在季皓盈面前,他们费尽唇舌,却还是看得出她的勉强。她学五术学得漫不经心,也不再积极练习帮同学、朋友论命。 幸好勉强归勉强,她仍是乖乖跟着季佐青上课;也许因为在她心里,父亲的遗愿还是有分量的吧。 季皓盈常常不自觉地抚m0着左手腕上那条JiNg巧细致、坠着细小叶片的金链。这是小时候季桐生帮她挑选的。「白白,你日主属金,所以适合佩戴金属。这是爸爸亲自加持的喔,从此就是你的守护元神,会永远在你身边陪伴、守护你,就和祖师爷一样。」季桐生对着军师阁的孔明雕像点了点头,「以後,当你迷惘的时候,来这里说给祖师爷听,就会找到方向。」 她原本以为,父亲也会像她的守护元神那样,永远陪伴在她身边;不料季桐生一辈子都在帮人改运,却改不了自己的运。 这成为她心中一个始终难解的结。 「……今年你刚好正官、正印都到,大考应该没问题。」 夜晚,一家三口坐在牛r0U面店里,季佐青边嚼着牛筋,边伸出左手掐指,「白白,你想念什麽科系?」 「大传,」季皓盈还没从思绪中回来,随口回应,「当记者好像满有趣的。」 「你真的不考虑回来军师阁工作喔?」季佐青表情有点失落。 「我也没那麽说啊。你想想看,论命者最讲求的不就是人生历练吗?当记者可以接触各种不同的人群,如果以後要回来军师阁,那些经历也会很有帮助。」 「有道理、有道理,」季佐青一听,大表赞同,「说得太好了!白白,你终於想通了吗?」 季皓盈耸耸肩。 面店的电视正在播放一出悬疑惊悚剧:男主角遭仇人欺骗,误以为亲弟弟是他的杀父仇人,因而亲手对弟弟开了一枪,害他颈部以下从此瘫痪。画面播到他走进医院时,仇人从他弟弟病床旁站起,笑着揭露真相。 镜头特写男主角的表情:脸部肌r0U没有太大的牵动,眼神中却有深不见底的凌厉与Y森。直到他用极冷、极轻的嗓音说:「我会让你bSi还煎熬。」空气在这瞬间凝结。 季皓盈打了个哆嗦,看得目不转睛。 x1引她的倒不是剧情本身,而是饰演男主角的演员。这演员正是张熙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