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与君初相见
不类了,商略耳朵发烫。 他困窘得不肯再抬眼,转而盯着亚伯特的胸口,以他们的身高差,这正是他的水平视线所处位置…… 亚伯特身穿黑色军装,立体剪裁更彰显其伟岸挺拔的体格,胸前佩戴各种连着黄金穗子的勋章。 虫族是一个尚美的种族,又因现代战争的特性,军服的装饰性犹胜于功能性,但像这样全副披挂,几乎只见于某些隆重场合。 亚伯特为他盛装而至。 这个发现令商略心中微微一涩,他由衷希望此刻的自己也能像样点,至少洗把脸…… “给雌虫看电影,有意思么?”亚伯特轻声问。 商略像被猎手故意弄出的异响吸引的鹿,呆呆地抬起头来,再次看向亚伯特。 亚伯特神色沉静,仿佛只是在派对上随意抛出一个破冰话题。 商略却感到问题背后隐含的锋利,正正刺中他多年以来的自省:他是否自诩启蒙思想家,一边播撒平等自由的真理,一边却又美其名曰“民智未开”然后高高在上地强行灌输? 那种熟悉的恶心感又冒了上来,商略摇摇头:“有时我并不觉得好看,但片子是他们选的,他们爱看就行。” 亚伯特微一挑眉,眼中流露出淡淡的兴味。 那一瞬间,商略已做好迎接下一轮挑战的准备,他猜他会问:“什么好看,什么不好看?”抑或是“他们是通过哪种形式选择的?” 哪怕只是决定每周看什么电影,也是民主民选的微小实践。 商略感到一种可耻的兴奋,甚至为此微微眩晕。通常来说,他厌恶争吵,总是好脾气地附和,但那只是因为根本不在乎。事实上,他一向喜欢智性的辩论,喜欢旗鼓相当的对手。 然而亚伯特并未继续追问,“还未因私闯宅邸一事向您致歉。我在外等候时,遇到一伙不速之客走出您的房间,出于安全考虑,便自作主张……” 亚伯特低沉柔缓的声音仿佛紧贴着商略的头皮,害得他什么都没听进去,过了会才重新集中精神,又被话里的信息量给弄懵了。 今晚怎么全赶一块去了,他这口冷灶都要烧糊了。 不速之客……会是审判庭么? 即便这几年浪迹天涯,他从未得到过真正的自由。无论搬到哪里,审判庭的代行者们都时常搜检他的住所。他们暗中行事,很少留下痕迹,所以商略也不清楚造访频率,只当一些“必要的代价”,默默忍受着…… “您是否用了晚餐?” “还没有……”这是一个事实性的问题,所以商略不假思索地回答,然后才绷紧下巴。他已经被亚伯特千变万化的话题走向给彻底搞糊涂了,甚至有点恼火——他骨子里讨厌被打乱节奏,讨厌失控。 “那么作为赔礼,请让我为您临时准备一顿简餐吧。”亚伯特凝眸微笑,不等商略回答就走向开放式的厨房,从冰箱里拿出食材。 商略下意识跟了过去。 煤气灶一时点不燃,商略讷讷交代,“可能太久没用……” 亚伯特随意摆弄了两下,蓝色火苗腾地蹿起。 商略默默站了会,眼看帮不上什么忙,又缩回客厅,坐到椅子上,等着开饭。 亚伯特背对着他,脱下外套,挽起衬衫袖口,小臂线条紧绷,右手始终戴着黑色皮质手套——黑手套是军雌元帅们的权力象征,他们被特许遮挡等级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