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未遂
肢和腰都上了铁铐,他被铐在了一张铁床上。 身穿白色制服面戴口罩的人们推着他,避开摄像仪器在阴森的通道里七拐八拐,直到出了一道被杂物遮盖的小门。 他看见熟悉的,掉了漆的、脏兮兮的电击车。 它开过来。 缓慢停稳。 如巨石压着他的胸口,窒息感和幻痛汹涌,越来越多的冷汗渗出脊背,心跳越来越重,忽然,他嗅到了消毒水的味道。 恶心劲泛了上来,眼睛都没能彻底睁开,谢方升撑起上身趴在床边:“呕——”一只手摸上了他的背,在他背上轻抚着: “谢哥,还好吧?叫医生来吗?” 谢方升喘息着打直身子,一边摆手,断续说,别,看了更想吐。 不知对方为何讨厌医生,薛彬也没多问,手上抚弄的动作不停。 他眼睛里,晃动着对方眼周从白里洇开的一圈红、浓密下睫毛附近一颗闪闪烁烁的泪痣,随着对方的急喘。 他算是第一次看清这个被沈老板喊作“小谢”的青年的脸,那头看起来就营养不良发着黄,还布满了油渍的长发,为处理伤口方便,被剃得短短的,只剩一层青茬。 没有想到在那些杂乱无章的油腻腻的刘海下,是这样俊丽的眉眼。 喘息未平的男人扭过头,看向他,睫毛因为干呕濡满了潮意。 男人眼睛的形状修长,眼尾下垂的弧度透着一段殷殷的情韵,深琥珀色的圆而大的水淋淋瞳孔,投来一片柔和的眸光。 薛彬心中微微悸动,在这对视的瞬刹。 旋即回过神来,他又不免暗地发笑了: 这么一个瘾君子、这么一只甘为沈青那种人既卖身又卖命的走狗,何必生有这样的一双眼睛呢? 真糟蹋。 “你是——小薛?”谢方升已经从记忆里拣出了跟这年轻人的纠葛。其实都说不上纠葛,只是在沈青的一家夜总会的包厢里,“自己”吸嗨时一抬头,就刚好看见这个跟周围气氛格格不入的俊服务员推门进包厢送酒水。 “自己”馋涎三尺地向经理讨要,听说对方还未成年,因为给母亲治病欠了高利贷才进来的,目前只当少爷坚决不卖,还得到了沈老板的亲口同意,才悻悻作罢。单方面的色欲熏心,熏了还不得,哪能称得上纠葛。 “是我,哥。” “你怎么在这里?”想了一秒他问:“是老板吧?他叫你来陪我?” 薛彬点头,“哥,喝点水?” “麻烦你了。” 把厌恶的情绪压制得极好,薛彬起身倒水,边试水温边加热水,调好了后将水杯送到对方嘴边。 谢方升咬着杯子沿,一口气将水喝了个干净。 薛彬拿走空杯,捻了一张很软的纸巾,细细擦着他下巴和唇边的水渍。 这么近的距离连睫毛都能看得根根分明,叫薛彬的少年确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