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下次不要一个人去酒店了
这话称得上有些冒犯,但到了平日寡言少语的钟名身上,这充其量代表前面那几段话引起了他的注意力与好奇心。 “也不多,就是加了微信以后有一搭没一搭地随便聊几句。诶对了,他之前不是也加了阮平,我听说他俩聊的才算不少呢。” “程枝不管他么?” “哎呦这有什么管不管的,纪棠长得再漂亮,那也是个男的。”丁律从桌上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笑眯眯地对他说:“再说了,他俩能聊什么啊,无非是一饭的火锅鸡,二饭的石锅拌饭,充其量讨论一下校门口新开的那家糖水铺子,两个爱吃的凑在了一起,能讨论些什么?” “更何况阮平可是货真价实的直男。” 这话说得颇有深意,单单没提纪棠本人的性取向,尤其这话又是丁律趁着421里其他人都不在,只有钟名在他对面的时候说出口。有一瞬间钟名觉得他是在点醒自己,却又不想因为出现了一个不知道对自己有没有意思的纪棠,就要公布自己这么多年也没表露过的性取向。 高中时钟名也被一两个男生表白过,等到了大学,开学时被挂了次表白墙,填了次班级信息表后,主动来加他,甚至发些露骨信息的人就更是数不胜数,男男女女,鱼龙混杂了。要说钟名明确知道自己喜欢的是男人或是女人也不公平,纯粹是他眼光太高,自认为一直没找到心目中那个可以称得上是“美”的。直到那天纪棠提着他最讨厌的榛子蛋糕出现,钟名忽然就觉得如果有一天白天鹅要来给自己送一颗榛子,那么自己当着他的面剥开壳吃下去也是未尝不可。 第五次、第六次、第七次纪棠的到来都与钟名擦肩而过——他刚被导师临时安排了个竞赛项目,负责的还是项目的大头,白天课紧,晚上又要通宵整理资料,连有两节课的上课资料都是托丁律和庄谨给他从宿舍带过去的。索性就在校对面的小酒店租了三夜房,整晚整晚亮着灯爬数据,找论文,凌晨把消息发给组员,等他们看到并交上自己负责的部分后也差不多到了晚上。然后又是新一轮的忙。 等到钟名手头的项目终于临时告一段落后,已经是三天后的下午了。这几天连三个室友见他的面都屈指可数,每次都是上课前匆匆而来,下课后没等看见人影,人就已经走了。这天钟名已经累到了极限,加上回宿舍休息又可能和室友的娱乐时间起了冲突,便索性在酒店续了一天房,权当做休息一会。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却正好赶上了大学生的周五——不少小情侣都约着来到学校门口这家收费不算多贵的酒店,有的人过来尝试性生活初体验,有的人纯粹是积攒了够久的学业压力,忙着打一炮来释放情绪。 这间酒店隔音不好,墙板也薄。钟名听着全方位环绕的此起彼伏的叫床声,终于还是忍受不了,冷着脸收拾起东西回到了421的房间。没开门就听见里面有几声笑传来,打开门发现纪棠正坐在椅子上,和丁律、阮平看着同一块电脑屏幕,端起一块蛋糕,叉了一小块往自己的嘴里放,奶油有一点蹭在了嘴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