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新加坡的清晨带着一点黏腻的cHa0气。

    李心儿醒得b闹钟早。

    窗外的天sE还没完全亮，远处的高楼像被雾轻轻包住。她躺了一会儿，才伸手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六点零七分。

    她没有再躺回去，而是坐起身，靠在床头，指尖在通讯录上停了一下，然後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

    「小乖？」

    宋行之的声音带着一点刚醒的低哑，但很清醒。

    「昨晚怎麽样？」心儿问。

    没有寒暄。像是她本来就该打这通电话。

    宋行之那边安静了一瞬，像是在回想昨晚的画面。

    「拍卖很顺利。」他说，「Ai儿拍到了你想要的字画。」

    心儿没说话，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嗯。」

    「晚宴也没出什麽状况。」他又补了一句，「她跟向宇配合得很好。」

    他顿了一下，像是顺口，又像是刻意。

    「万森护她护得挺明显的。」

    这一次，心儿没有立刻说话。

    过了两秒，她才说：「我猜得到。」

    她视线落在窗外，天sE慢慢亮起来，像是有人一点一点把光往城市上推。

    宋行之忽然问：「你那边怎麽样？」

    心儿没有马上回答。

    她靠在床头，抬手按了一下眉心。

    「很累。」她说。

    声音很平静。不是抱怨，是陈述。

    宋行之那边安静了一秒。他没有说「辛苦了」，也没有说「再撑一下」。

    他只是问：「你多久没睡满六个小时了？」

    心儿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一声，笑得有点没力气。

    「我不知道。」

    宋行之说：「你今天几点开始会？」

    「九点半。」

    「那你现在再睡四十分钟，我等会打电话叫你。」

    心儿闭上眼。没有反驳。

    过了一会儿，她才低声说：「宋行之。」

    「怎麽了？」

    「谢谢。」

    宋行之那边停了一下。

    最後只说了一句：「小乖。」

    语气很稳。

    「你不用一直一个人撑。」

    心儿没有说话。

    电话两端都很安静。

    像是这句话，落下去之後，需要一点时间被消化。

    宋行之又开口，声音b刚才更低一点，也更慢一点。

    「你可以像小时候一样，依赖我。」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这句话说出口是对的，然後才补上後半句。

    「找我帮忙解决问题。」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久到宋行之以为她可能已经把手机拿开了。

    然後，他听见她很轻地x1了一口气。

    那一瞬间，心儿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很旧的画面。

    那时候他们还住在同一片别墅区里。

    她六岁，因为把邻居家一个欺负美宝的男孩打了一顿，後知後觉的她被吓得躲在车库里面不敢出来。宋行之找到她的时候，她正抱着膝盖掉眼泪。

    他没有骂她，也没有问为什麽。

    只是蹲下来，把她从角落拉出来，说了一句：

    「走，我帮你去说。」

    後来对方家长真的没有再追究。

    再後来，她开始习惯——

    只要事情超出她能控制的范围，她就会去找他。

    画面一闪而过，快到像只是某种身T记忆。

    心儿闭着眼，靠在床头。

    她没有再说话。

    电话没有立刻挂。

    两个人都安静了一会儿，然後才结束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