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一场偶遇
戚无别醒来时,屋门仍旧关着,他立即明白,这一整夜都没有人来打扰。 他抵着桌沿,捂着胀痛的额头坐直身子,淡淡望了眼一旁的面甲。 窗没有关,屋内很冷,他却听见外头一阵笑闹声,有一个陌生的,男子的声音,是一种与他截然不同的明亮温柔。 他立即起身,推开房门的同时扣上面甲,步履不停地走到栏杆边,看见了楼下面对面站着的两道人影。 那个稍高的少年背光站着,正满面春风眉眼温柔地与身前人说话,却在戚无别出现不久,敏锐地抬眸一望。 他二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似刀尖一触,紧接着双方都各怀心思地皱了眉。 夜南风的话戛然而止,苏孟辞便顺着师弟目光一回头,瞧见了楼上的戚无别。 这人姿态慵懒,眸光氤氲,从此处看去,愈显腰细腿长,气度更颇为神秘艳煞。 他才看了两眼,夜南风便将他的手一拉,斜跨一步,一歪头挡住了他的目光,“师兄。” 他看向夜南风,“这位就是落雁候的义子。” 他也是刚刚才知道,戚无别并非戚孤鸣的亲生儿子,而是被落雁候收为义子的旧部遗孤。 至于他手中玉牌的来由,夜斐并没有提,只在信中说戚孤鸣值得信任。 他又问了一遍方才没有问完的话:“你为什么会来?” 夜南风深深望他一眼,即便被他的冷漠吹凉了眼,却毫不失落委屈,只热切地说:“因为我想师兄。” 苏孟辞拧眉道:“我不在凭栏台,楼中事务要你cao办,你却只有这点出息?” 他抽出手来,夜南风瞳仁轻颤,却很快摆正姿容,沉声道:“是我任性了,师兄。” 夜南风抿唇望他,接着坦白:“师兄走后,我放心不下,便将师兄被人张榜悬赏的事告诉了师父,师父那时已经得了落雁侯义子的来信,便让我来接师兄,顺便传话。” 夜南风的自作主张让他很是不满,他轻笑一声,“从前还以为你很是听话,没想到只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你那么有主意,我看,该做师兄的是你。” “师兄……”夜南风想拉住他的手,却被他用刀柄挥开。 “我错了!”夜南风急得眼角泛红,“师兄,我错了……我以后一定听话,只听师兄一人的话。” 他眼神却依旧冷淡,话也说得伤人:“随你。” 他转身时,戚无别正身影翩翩地下楼,他要上楼去,与这人擦肩而过,便说:“收拾妥当,我们待会儿便走。” 他去找秦仙子,戚无别则不紧不慢跨下最后几层台阶,迎光望向呆站在门前的人。 夜南风像个犯了错被罚站的孩子一样一动不动,身旁一道人影掠过,他竟被带着一歪,站定后握肩一看,那人与自己错身而站,带着冰冷面甲回头道:“抱歉,我方才没有看见你。” 或许是他站在门前挡了路,才有了这样的摩擦,可他看了一看,两旁分明宽敞得很。 他眉头轻皱,却并未挑刺儿,只说“无妨”,然后让开了两步。 他让了路,对方却并不领情,或者说不需要领情,只收回目光,负手立在原处。 真是莫名其妙,不知道师兄带他一路来此,该有多窝火。 苏孟辞没一会儿便下了楼,秦仙子和楼中一帮女子也都来相送。 几位年纪小的姑娘和夜南风熟识,拉着他嘘寒问暖肆意玩笑,也不知说了什么,使他耳尖泛红,一个劲儿拿食指抵在唇边“嘘”着,想让她们小声些。 等苏孟辞上了马,夜南风才匆忙地跑过来,这时戚无别已驾马行出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