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我还没有和他和好
晃,竟是薄薄一片人影。 “生死之间,于你不过一瞬,却不知黑白无常在人间守了三年,待你弟弟死后,你这片被他死死攥着的残魂才脱得身来。至于恭必衍,他情路坎坷,情爱于他到底无疾而终,你的事,黑白无常对他全盘托出,你死之后,他也只想为你报仇,之后他一生未娶,富贵高寿。”酆都大帝走近几步,抬掌在他额前,白光一闪,顷刻魂灵入体,眼前又是走马灯般,虚实难辨的画面。 这丝残魂弥留人间时,似乎被困在何处,囚他之人绝望哀求,入耳皆是爱恨交织的诳语,痛入骨髓的歉字,一遍遍挽留,一声声质问,爱他恨不得同死,怨他求不得一见。 到头来,危应离在自己梦中,抓着一丝残念不放,明知无用,还是不肯放过他,醒着睡着,一样痛不欲生。 “恨我也好……”苏孟辞喃喃自语,生前最后一幕,弟弟委屈,不解,愤恨又痛苦的表情,挥之不去。 泉中突起一阵漩涡,游龙一般涌出,托着阴阳镜直上千尺,霎时酆都地狱明光万里,众鬼低伏。 重现华光的阴阳镜缓缓落下,酆都大帝扬袖生风,仙器旋至苏孟辞头顶,他一抬头,正好可观镜上全貌。 “牵挂之人的结局,你自该一睹。” 话音甫落,镜面便现异彩,苏孟辞眼中亦览万物苍生。 他不知前世是何年岁,或许是百年前,或许是千万年前,他只知那时的人世间,有他珍视之人。 他看到弟弟抱着他的尸首,不知过了多久,他的身影模糊,阴阳镜也渐渐隐去,他像个不曾存于世间的人一般,消失在了他弟弟怀里。 阴阳镜一失,危应离借仙器之力所设的邪障如雾尽消,他草菅人命的残忍,他篡党夺权的阴谋,再难瞒世人。 曾经为他所用的刀剑,如今皆逼命而来。得知苏孟辞死讯的恭必衍誓要把他千刀万剐,他浑浑噩噩地逃亡,身边没有几个亲信,一次次陷入绝境,一次次遍体鳞伤。曾经御龙引风雷,现今如半死之蛇拖行于污泥,谁人都能轻易地踩死他。 苏孟辞看他落魄,看他凄凉,看他身负重伤,绝世容貌也覆了难掩的疤,可无论他狼狈到何种境地,眼里都有那天之骄子的桀骜。他总觉得哥哥还在他身边,在他梦里,所以他时常闭眸,自言自语,有时是耐心哄骗,有时是冷声嘲讽,有时是怒不可遏的质问,极少时,他像个孩子,在雨夜里泣不成声,问他哥哥为什么。 他恨他哥哥,恨那个人为了别人而死,恨那个人临死,都只想要一面镜子。 画面就暗淡在一个雨夜里,消失在苏孟辞恍惚伸手,想碰一碰他时。 苏孟辞再难忍受,在这一刻淌下一行清泪,颤声说:“我还没有和他和好……” 大殿之中,没有一人应声,似乎是他声音太小。 “我还没有和他和好,我还没有和他和好!” 他的泪流了许多,只是这一句话,这一个念头,便让他心痛难当。 他最后与危应离好好说的几句话,竟是梦中那些埋怨争吵,临死之时,他也不曾对那人说几句贴心的话,他二人的误会,竟然一世都不能解清。 他从来不想论什么对错,争什么输赢,赚了赔了,有甚要紧?自己是善是恶,那人都喜欢他,同样,危应离是好是坏,他一样喜欢。 好像两人的缘分,在他生之前,死之后,都早早注定。 人无完人,他喜欢的,从来不必是一顶一的能人善人,他就是喜欢危应离,喜欢那个人罢了…… 鬼帝在上,鬼吏满堂,却无人知道他的心伤,连危应离的结局,酆都大帝都没有让他看完,只沉声说:“人终有一死,死状如何,就不必知晓了,免得徒增烦恼。” 苏孟辞轻轻握拳,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