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定清县的天姓什么
。 苏孟辞把他大哥看了一眼,一副让他放心的意思,回头却对谢古青道:“对,就是我儿子,亲儿子。” “养子!”他大哥早有防备,递着酒替他找补道,“我弟弟心善,收养了个佃户家的孩子,没几天的事儿。” 谢古青已有些不满了,谢倚云也脸色不好,只因郭家大爷先前话说得太好听,似乎两家结亲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却又不声不响来了这一出,教人觉得不怀好意。 但谢家近年来的生意每况愈下,两家联姻算是谢家高攀了,所以谢古青不好挑刺,只牵强笑道:“三爷喜欢孩子是好的,对养子都如此疼爱,将来成婚,一定对妻儿更加爱护。” 苏孟辞一听,却想起自己前世因为成婚、因为子嗣,怎样闹出了一场血案来,不由一阵后怕,看了郭浪一眼,便觉得自己儿子危在旦夕了,以致对那客气话都认真起来,冷了脸道:“我说了这是我的亲儿子,什么嫡庶之争兄弟相残,我郭家虽然也有过,却绝不会在我儿子身上重演。” 他这话,全然像隔了百年,却说给前世的郭浪听一般。 谢倚云忍不住了,好笑道:“郭三爷的意思是,将来即便娶了亲,也不会再生儿子,就只要这一个了?” 他本想说自己连亲也不会娶,可大哥不住使眼色,何况他来这一趟又不为与人结怨,于是只说:“差不离吧。” 谢倚云瞥向郭家大爷,一句埋怨没有,却笑吟吟说得他大哥脸上掉了层皮:“先前听您说最懂自己弟弟心思了,怎么这事儿不曾提过?” 他大哥只得说:“舍弟玩笑而已……”然后不再给他机会狡辩,就催促众人动筷。 虽然有些对不住大哥,可实话实说,总好过事后挑拣人家姑娘,借口说自己相看不上。 他以为有了那一句话,谢家怎么说也看不上他了,岂料席上谢古青又陪笑客气起来,真把他那话当成了玩笑,毕竟那样大家业在呢,总不能以后真便宜给养子吧? 勉强把饭吃完,苏孟辞都想找个托词离席了,却不料谢古青又把他生夸硬夸起来,夸完他又夸郭浪,还特意让下人多上了果茶点心给小孩子吃。 不知是席上哪句话让谢古青会错了意,他仍以为两家婚事板上钉钉,怂恿女儿递了糕点给郭浪,还借着醉意笑问:“你如今只有爹爹疼,想不想要个娘亲呀?” 郭浪的小脸一白,身子当即板住,不知想了什么,竟挤出一声:“想……” 正喝茶的苏孟辞呛了一口,低头望过去,实在没从郭浪脸上看出“想”的意思来。 而谢倚云见他乖巧可爱,便也忘了先前不愉快,竟把他逗弄起来:“那我若做了你的娘亲,你喜不喜欢?” 郭浪仰着脸,似乎知道自己应当怎么答,也想答出来,可脸色却白得愈发不对劲,怎么努力,都没能张口说出那个字来。 倒是郭谌放了酒杯突然接话:“都这么不情愿了,还非要听人说出来才懂吗?” 谢倚云黛眉一挑,听出了他话里的讥讽,自己还未发作,郭谌便笑了。 “他生母是上京明妓柳弄柔,实在不是谁都比得上的。” 谢倚云忍道:“你什么意思?” 郭谌竟说:“自然是说你比不上人家生母,就不要在这儿费力讨好了。” 谢倚云老实装了半天小家碧玉了,先前按下的火却蹭地冒了出来,嘴下也不饶人了:“拿个做娼的跟我比?也不知说出来丢的是谁脸面。接个窑子里的杂种进门传宗接代,往后你们郭家岂不是一窝杂种了?” 他大哥脸色顿黑,谢古青也厉色喝止,而他竟在这时想起,自己小时候确实见过谢倚云,肆意不拘、有仇必报,才是这位大小姐的真性情。 无论是郭寒还是苏孟辞,他都是欣赏这样作风的,可桌上已是风雨前夕、剑拔弩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