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我就不要紧吗
天水星河上冒出水岸的一大片连山似的灰影,随着戾气腥风的逼近,他也渐渐看清了船帆上的标记。 那来势汹汹要捣人老巢的气势让他一阵头疼,也替他做了决断,他立即背着水茫茫大门朝河岸迎去。 在夜南风安危难保的时候,他不能让送归堂这帮愣头青踩了狐狸尾巴,总要先替夜南风拦下外人,挣出半个时辰的风平浪静来。 他赶到岸边时,冷风呼啸吹得尘沙漫天,打在脸上刀割一般锐痛,远处从天望到水,都灰扑扑一片,好像隔着一层雾,还不如远处看得清楚船影。 虽然看不清楚,可渐渐逼近的人声杀气却好像能震动地面一样,让他不由自主握紧刀柄,屏气静静等着,可震得他两耳刺痛的船响却突然一停,水上连山般的高耸阴影静止了下来,正当他想一不做二不休轻功踏水,去看个究竟时,藏了许久的太阳却冒了头,风也变了意思。 四下渐渐亮起来,漫天灰蒙潮水一样褪去,教人脊背发寒的诡谲阴气也渐渐消散,还未等他细看战船是如何被拦下,送归堂部众又为何坐以待毙时,便被岸边一道有海东青振翅伴行的骑马身影攥住了视线。 鹰鸣直破青霄,好像就是这声音吓退了阴气,冲散了浓云,马蹄声那样大,疾鞭迅踏,响得他心魂乱颤,许久才分清,原来耳边旗鼓大作的,是他的心跳。 海东青翅尖带风从他身侧低空掠过时,他不由自主朝前迈了半步,天光朗朗下,马上貌可惊仙的人在离他还有数丈远时,便从飞驰的马上翻下,直直朝他冲来。 他已不敢眨眼,却仍追不上那人的急不可耐,视线被一身玄衣遮去大半,又过一瞬,便被狠狠拥入怀中,一冷一热两道身躯贴上的同时,一双唇就不容抗拒抵了上来。 苏孟辞最后喘的一口气,来自戚无别嘴里,无论多么仓促突然,两人的唇就是若合一契地交贴上,理所应当地纠缠起来了。 舌头早早便探了进来,比那脱缰的烈马还要疯地翻搅起来,要把所有碰得到、碰不到的地方,都彻彻底底吞吃一遍占为己有。 才刚吻住他便喘不过气,想挣松一些,却被两臂死死箍住身体,戚无别真像在“吃”他一般,勾住他舌头,两团湿滑软rou在狭小口腔内缠卷翻腾,水声绵密中夹杂着他微弱喘息。 嘴里难以忍受的激烈只发生在外头风平浪静的瞬息之间,戚无别红着眼和他分开,努力克制仍声音嘶颤,“我想你,发了疯地想你。” 还未等他有所反应,戚无别便又堵上他的嘴,才刚替他抹去下巴上的晶莹丝线,就有更多银丝挂在了两人唇间。 他被吻得头晕眼湿,即便这怀抱让人沉湎,他还是挣开来,大喘一口气的同时扶住戚无别肩膀说:“正事要紧。” 岂料这人美眸中凄楚血丝都可怜一颤,埋头问他:“我就不要紧吗?” 他心里滋味很怪,一时难以回话,可戚无别不会像夜南风一样轻易放过他。 “我就不要紧了吗?” 握在腰上的手越来越用力,他只好迎着戚无别目光,与胸中丹药作对,吐出一丝微弱真心:“要紧,你也……要紧。” 戚无别的眼神当即一软,这么些天殚精竭虑也难以压下的痴情狂念收不住地淌了出来。 “我眼里没有什么正事要紧、大局为重,只有你。” 他正色道:“不能没有,今日之事没有那么简单,一个不慎……” “不重要。”戚无别捧着他脸,温热指腹把他眉心揉开,说话声流水一样淌到他心湾,“事难事易,是对是错,都不重要,从今往后我一日也不要和你分开,什么都陪你做,背信弃义大逆不道也无所谓,我陪你下地狱。” 他浑身一颤,几乎要把他烫伤的暖流一股股从心窝四面八方淌溢而出,拦也拦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