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旧情人

薄薄。

    戚无别不在既让他意外，又让他庆幸，他提一口气翻身下床，硬撑着发颤两腿站起，捞了架上一件薄衫披上勉强遮挡身体，忍着昏沉沉病势想要出门。

    而他刚挪到桌前，就与门外偷偷赶来的北胤四目相对。

    “夜副楼主！”北胤神色萎靡，看到他时却惊喜得眼睛一亮，“你醒了……你昏了三天，终于醒了。”

    北胤说着顾虑地上前想护他进去，“夜副楼主，你还是躺回床上去吧，千万不要让坛主看见……”

    他嘴唇干涩裂疼，汗涔涔眼皮直跳，没力气说废话，只虚弱地问：“夜南风呢？”

    北胤一脸愧疚闭口不答，他预感不妙又等不到答复，便转身循着记忆朝分坛大门赶去，毕竟他曾在门外看见受刑后满身是血的夜南风，也亲耳听见戚无别命人扔他出去。

    护住夜南风是阴阳镜的嘱托，所以师弟性命比他自己的命还要紧，他不可能不着急。

    而他一路的势不可当，都被日月无光的门徒们看了个清楚，但凡见到这一幕的人，都难免感慨他师兄弟二人的情深义重难舍难分。

    北胤仓惶跟上，看着他衣摆翻飞露出不着片缕的双腿，便惊惧至极，不住劝他回去，却毫无用处。

    黑沉沉的大门是开着的，他迈了出去，眼前是染血长阶和无边旷野，冷风都大了许多，可他却没有看见夜南风的身影。

    他只得回头问：“夜南风呢？”

    北胤抬眸时竟一怔，只因他衣衫单薄身秀如竹，冷眸微转乱发拂面的样子，过分清冷好看了。

    他沉下脸又问一遍，“夜南风呢？”

    分明是残败寂寥，萧条脆弱，受尽折磨病态怏怏的人，语气态度却理所应当的高高在上。

    北胤亲眼看见夜南风被萧夙带走，他清楚水茫茫和十二楼的仇怨，知道夜南风一定会受尽折磨再惨遭杀害。

    可这些事他说不出口，只能紧握着拳埋头道：“您就当夜南风已经死了，别在七坛主面前提起了……”

    “就当？”苏孟辞收回目光，苍白一笑，愤愤转身往回走，要把这事问个清楚。

    “夜副楼主！”北胤不能轻易碰他，自然拦不住他。

    他满身伤痛病势深沉，好在心有不满，倒让他憋出几分力气，一路称得上健步如飞。

    受过戚无别那一刀，又服下最后一粒绝情丹药后，他只觉世事人人都虚幻如梦，并无牵挂也毫不在乎。他只是为了赎罪历练，才淹留在此罢了，所以再行事，便不想拖泥带水，只愿早日走到尽头，所以刀山火海也敢直直穿行。

    至于身后北胤的劝阻，无论多么真心为他好，他都漠不关心一句未听。

    他是铁树一樽金石一颗了，自觉刀枪不入无所畏惧。

    风吹得越冷，那感觉就越清晰，以致他走回屋门前，看到昏暗屋室内背对着他的人影时，没有察觉丝毫不对。

    他一眼就认出了戚无别，只有这人的身段如此出挑，肩背如此宽挺，腰身如此劲瘦，连高束着扫在腰后的鸦发，都有种长鞭马鬃般的潇洒。

    可这样艳煞的背影却笼在一片死寂的氛围里。

    他迈进门去，戚无别仍背对着他，目光望向深处空荡的床榻，而他刚一靠近，那背影就突然一晃，砰的一声，他已被按在了墙上，屋墙都隐隐震颤了一下。

    他闷哼一声，仍没有意识到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