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把这一世赔给你
右手仍被牢牢抓着。 他看着戚无别明显凹陷一些的小腹,即便这人一直腰瘦,也不该是这种样子。 他一仰头,北胤便知道他要说什么,虽然不能隐瞒,却说得轻描淡写:“和旁人的肚烂肠穿比起来,七坛主伤得并不重了,养些时日就能好。” 他点了点头,再说什么都显得苍白,何况他实在没有力气,便不多说了。 北胤将床榻收拾干净,唤人取了干爽衣物备在一旁,见他被戚无别握着手不好动作,便不劝什么,只问了问夜南风的状况。 即便救回了夜南风性命,但总还是要懂医术的人在旁照料,北胤想不通一个必死之人是如何捡回条命的,但也不至于怀疑是他神志不清在胡说,只当是自己医术不精而已,答应了会找人帮他照看夜南风后,便留下伤药退出门去了。 他精疲力尽,自觉一闭眼都能睡到入土了,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敢入睡,好容易挣开手来换了身衣服后,便试着拿阴阳镜来治一治戚无别,可惜并无用处。 不能治病救人,他也不肯闲着,衣不解带地彻夜照料起来,见戚无别双唇干裂却喂不进水,只得自己饮了温茶,将人脸对脸地捧起,用嘴哺喂了下去,后半夜北胤来送汤药,他也不得不故技重施。 戚无别大概疼得厉害,所以时时挣动,一身湿汗擦了又淌,他拿着帕子替戚无别擦去额角细汗,把一缕缕湿发撩开,看着这人安稳一些的乖静睡颜,理所应当地想到,自己不是头回似此一般地照料戚无别了。 当初山中小筑,养父旧居里,他也是这样照料重伤的戚无别的。 不知道对戚无别来说,那日和今日,哪次更痛一些,但那时的戚无别,还会唤着“疼”,不讲道理地抱他咬他。 他突然,突然眼睛一酸。 那时的戚无别是为了救他,分明隔着血海深仇,分明恨了他整整六年,却毫不犹豫地为他又断了一次臂。 而今日的戚无别受了这样折磨,只是因为他想救夜南风,此时他才感同身受,明白戚无别该有多么伤心难过。 他真想戚无别像那时一样,醒来抱着他不放,恨他怨他,把一切都怪在他身上,毕竟他确实该骂,直到今日他才明白,戚无别早在那时,就把满腔痴情全送了出来。 他当初胸中药性不比今日多,却远不及今日看得清楚彼此真心。 在山中小筑服下第二枚绝情丹药时,分明满心满口的苦涩,他却全然不懂,直到如今才想通。 有些东西浮过心头,即便自己不曾看清读懂,可雁过留痕,总有幡然醒悟的一天。 如果他早早看清,便不会有后来那么多彼此折磨,他虽因此还清了债,可戚无别却白受了许多煎熬,那些情欲翻涌、噬骨之欢,对戚无别来说却是穿胸毒药、苦不堪言。 这样一想,怎能说是偿清了呢? 这些债,欠得糊涂,还得更加糊涂。 他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把人照料到天明,中间禁不住栽倒过几次,弄痛了戚无别,听见几声嘤咛,坐直后却见戚无别并未转醒,眼中每每失望至极,神情也愈发憔悴,即便如此,他也不肯换旁人接手。 青白天光从窗棂漫入,他看着天亮起,分明想着起身开窗透气,可脑袋一坠一坠点了几下后,渐渐便什么也不知道了,甚至没听见榻上轻微响动,等人好像在梦中从万仞高峰一坠而下,浑身一颤惊醒过来时,却正好撞在一片暖热胸怀中。 “这是梦?……” 他稍稍仰头,一点点把那张美俊面容印入眼中。 戚无别苍白憔悴,鸦发散乱,赤裸身躯有些汗湿,人像出浴惊梦一般,眼帘只启了一半,长睫掩映下目光迷蒙。 他才把戚无别看过一眼,后背和腰上的手臂就渐渐收紧,苏孟辞突然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干了,每一寸血rou肌肤都活过来一样叫着疼,以致他忍受不住,竟伸手环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