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我还有一个名字
蹁跹如姹紫嫣红。 在仙姝楼时,他提前写了信给仇阙,那小子冒雪来迎,却跟绿林劫道似地杀出来,逼得戚无别下马和他在雪中真刀真枪较量了一番,才算冰释前嫌,真正不当这人是那阴谋算计的七坛主,而是当初结伴同行的戚无别了。 三人在途中客栈叙旧,饮了个不醉不归。 仇阙最不爱搞那煽情伎俩,第二日留了口信便先走了,只说哪天混不下去了,他二人可以到一线天当他小弟。 接下来的路途便更没有什么耽搁了,何况他二人轻装简囊,没什么拖累。 离开水茫茫也就半月,他们便到了晏安山下,走过田野村舍,上山路上便寂静无人,瞧见那破败旧屋和斑驳篱笆时,两人都很是动容,十指交握的手牵得更紧了。 “若当年我没有走失,就可以和你在这里一起长大了……” 他抬头望去,戚无别对他轻轻一笑,毫不贪心,“我没有伤心,亏了六年而已,往后还有许多个六年。”说着便牵他上前,嘎吱一声推开篱笆。 十几个木箱堆在院角,上头附了信件,戚无别看过后,告诉他是北胤送来的。 他二人不贪慕荣华,随身带的银两已经够用,但北胤倒也不是强加好意,送的都是些缺不了的米面粮油、餐盘茶具、床褥衣物,和一些好存放的菜蔬,甚至有粮菜种子、农耕木工的用具等,剩下一箱贵重的,也是戚无别留在日月无光的文玩把件、兵刃长弓,和北胤备好的成药,总之考虑周到,方便他二人尽早安顿。 隐居山林虽用不上银钱,但北胤也送了一些,退回去实在没有必要,便暂且收着了。 站在院中看天看地看房屋,苏孟辞都有种恍然如梦的滋味,就像流年乱世寻到个世外桃源一般,有些不敢放心,踩着实地仍好像一切轻如梦幻泡影。 想了想,才明白自己是颠沛流离太久了,无论是夜云轻这一世,还是苏孟辞那一生,他都饱尝了担惊受怕的苦楚,漂泊无依的寂寞,以致难以想象,自己竟有了家,不是简单遮风挡雨的住处,而是生时死后的归所。 戚无别伤已无碍,虽然该多养一养,可他却急着修缮屋舍。 苏孟辞惊讶于这人的心细手巧,分明没有学过,却好像什么都会,善使刀剑、能用勺铲不说,连锉刀凿尺都使得得心应手。 许是这回阴阳镜没有相助,所以屋室院落显得破败荒凉了许多,但戚无别当日便把北侧的主屋先修补了一番,嘎吱作响的晃荡窗门都结实了,漏雨的屋顶也添了新茅瓦。 等他把屋内洒扫干净,铺好床褥挂了垂幔,桌椅茶具也都摆好,戚无别正好山鸦野燕一样从房上跃下,在窗外探头进来亲了亲他脸颊,然后便去收拾厨房。 他跟去帮忙,戚无别却推他出来,说积尘呛鼻,让他去屋内等着,他便回去把与卧房相连的一间小屋也打扫了一番。 天色暗下来,山上很冷,而他一出门却见戚无别褪了衣衫,赤裸上身拿刚打出来的井水冲洗身子,他眉头紧锁,找了块干净厚实的巾帕,过去要教训几句,却被戚无别拿湿红凤眸一勾,拥到怀里啧啧有声亲了起来。 “我洗干净了就去做饭,等我一会儿……” 他心窝又冷又热,吼间先甜后苦,一腔真心难以吐露,只得仰头亲在这人唇上。 戚无别笑了笑,擦干身子同他去换了衣物,然后便埋头进了厨房,即便累了一天,仍端出了三菜一汤,饭后连碗都是戚无别在身后捧着他的手一起刷的,也不知道到底算谁干了活。 夜里两人相拥而眠,竟没有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