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仙姝楼
抽出,也立即被她们重新拉住。 秦仙子捧着酒杯,在一旁歪头浅笑,就像看着自己的女儿缠着哥哥玩闹一般。 苏孟辞又一次将手抽出,冷声道:“你们学不了武功的,天资低劣,没什么出路。” 她们一股腮帮子,却毫无生气的意思,只是有些倔强:“以为谁都想像你一样吗?管它学得厉不厉害,又不用欺负人、杀人,学来好看也好!” 秦仙子柔声道:“不要太胡闹。” “是他说话不算数!”她二人说着把苏孟辞拉了起来,硬拽着他下楼练武。 其实他轻易就能让这两个娇弱的女孩子身首异处,若身旁是两个同样年岁的男孩,他肯定会动手,可只有女子,无论什么年纪,都像隔绝在江湖之外的事物般,让他无法用一般的习惯和规矩处置。 他真被拉下了楼,拉到门外檐下,在斜扫过来的微雨中,被两个十四五岁的女孩子指指点点地拿起了刀。 楼上的戚无别站起身来,走到桌侧,像深林里伺机扑食的猛兽般盯着楼下那道人影。 身后女子感叹道:“除了夜南风,他竟会将其他人带在身边。” 戚无别微微侧眸,眉头一敛,眸光沉沉。 她问:“你是他的什么人?” “同行的路人而已。”他反问道,“倒是你们,身在此处,还毫无怨言,难道不恨十二楼,不恨他?” 她笑了笑,饮一杯酒,慢慢说:“十二楼灭过的组织数不胜数,杀了男子,自然会有遗孀、孤女,也有人觉得将我们杀了一了百了,永绝后患得好,或者分给十二楼部众,任人肆意妄为。我从前也觉得自己会死,或者生不如死,可是偏偏有一个人站出来,冷冰冰让我们自己盖一栋楼,造一个家,然后自力更生。” 隔着面具,戚无别发出一声难以察觉的轻笑,“只是这样,你们便感谢他?难道无人记得,自己今日的凄惨是拜谁所赐吗?” 秦仙子放下酒杯,眸中却酒气氤氲,但她仍自若温柔。 “你觉得我们凄惨吗?” 这种不明所以的话,戚无别答不了,也没有答。 她垂眸一笑,“我们中有许多人,是被江湖恶派逼迫霸占的,更有许多孩子从小被生父殴打,或许有些日子称得上锦衣玉食,但更多的是夜不能寐。哪怕我们从前的日子真的幸福美满,可江湖恩怨造就的你死我活,真的值得去恨吗?” “江湖太难论对错了。”她握着酒杯站起来,曳着华裙走到阑干边,“譬如夜云轻,他在江湖上恶名昭彰,因为他不辨是非杀过许多人,可对我,对这里的许多女子来说,竟是他给了我们自由。一个人作恶再多,哪怕他只做了一件好事,救了一只猫狗,那在这一点上,他也比杀虐动物的人好上百倍,哪怕世人都能骂他恨他,但只有这只猫狗不能。” 她看向戚无别,“他杀过许多人,可他从不将自己伪装成好人善人,他对你的任何一丝好或不好,都是真心。对于活在欺瞒与阴暗中的人来说,他这一点难能可贵,不是吗?” 戚无别指尖一动,情绪有些波澜,他反反复复只听见那一句话: 他对你的任何一丝好或不好,都是真心。 他抬眸望向门外,那人挥动长刀,却有意收力,刀刃动得那么犹豫,不忍伤到身旁的少女一样。 而他控制不住地想起另一个雨夜的另一种刀锋—— 为何对他,就残忍得毫不犹豫? 这人的冷酷无情不是入骨入髓吗?不该众生平等吗? 秦仙子诧异地望着他,他眸光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