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纸包不住火
苏孟辞知道,怀仁堂外那一幕宋玉白看得清楚,而这种世态炎凉,这人大概早已习惯,却无从防备亦难以辩驳。 他看着宋玉白一路暗自忧愁,虽然没说什么,却把腰间阴阳宝镜摸了好几摸,感叹还好自己是个明辨是非的人,即便不懂的事,阴阳镜也能解疑。 怀仁堂老板一开口,他便自然而然明白了当年之事并非这小人的一面之词,宋玉白的父亲不仅无辜被推做替罪羊入狱,也委屈儿子前途尽毁。 若他们有些良心,对宋玉白稍加帮衬,也不至于让这人深陷泥潭穷困不堪。 不加援手也就罢了,怀仁堂分明想压得宋玉白一生不得翻身,而一样做过恶人的苏孟辞倒看得清医馆老板的处心积虑,他是怕旧事重翻,一不留神被人掀土埋了。 即便不能看清从前旧事,苏孟辞也不至因为那等闲言碎语对宋玉白生出偏见,但知道了那些事后,他难免对这人多了几分惺惺相惜。 宋玉白自小至大吃过的苦,他也没少受几样。 他年幼时妄想过从天而降一位俊朗侠士,对自己关怀救助,自己虽不曾等到侠士,可如今也算成了别人的侠士了。 胡思乱想间,已到了自己宅邸,他下车后引宋玉白入内,第一件事却是问郭浪如何,而下人都知小少爷在书房读书习字。 他不急着去打扰,印象中花园里有片空地不曾栽种,还盖了两间小屋供花匠住过,后来花匠搬去佣人房住了,那里也就空置了。 想到那是个不错的住处,他便引宋玉白去了,顺道在花园观鱼赏花散散心。 到了地方,一看是一大一小联排两间房屋,外加屋前恰是两倍屋舍大小的耕土地,进屋一看,虽然朴素却干净雅致,毕竟是修在花园中的,不能太败风景。 “先生暂住这里如何?若觉不妥,也可另做安排。” 他探寻望去,宋玉白果然毫不骄奢,诚心谢道:“三爷客气,这里极好。” “我先雇你仨月,契书和你这月薪金待会儿有人送来。” 宋玉白看了他一阵,犹豫后没有推脱,只说:“多谢体谅。” 他招了门外个小厮进来,“那你收拾收拾,有事吩咐下人就是了。” 宋玉白很是恭谨,甚至颇为拘束地点头。 他也无意多留,出去前想起些事来,扭头道:“不曾问过先生年岁。” 他看着宋玉白与自己年纪相仿,但具体也不好瞎猜。 宋玉白站得拘谨,清瘦之余更添俊美,他今日听了指点,感悟诸多,已有些不卑不亢的样子了,闻声说:“宋某今年十七。” 他果然猜得准。 他只道:“你我年岁相当,日后不必拘束客气了。” 虽说不用拘束,可宋玉白还是直等到他出门走远,才收回目光,但一时却未动,怔怔地就想起今日所听的那些话来。 他一心学医,虽不能说读过多少圣贤书,但老生常谈许多大道理也是懂的,可今日那人几句话,对他来说却比许多醒世格言还要有用。 想着想着,他便从回味那些话,渐渐变成在意那个人,生出许多探寻好奇来,直到小厮搬着桌椅同他说话,他才回过神来,忙帮着一道清扫布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