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那我呢
是他变了许多吗?是时间太长吗? 分明不是,是那人冷酷无情,世间万物甚至人命,于他都是玩物一般眨眼便忘随手就弃。 与其说他不会将任何人任何事放在心里,不如说他根本没有心。 戚无别就这样站到入夜,然后遁入夜色,行至凭栏台隐秘之处时,这里已有四个人在等他了。 众人见他来了,立即行礼,将各自信物捧给他看。 这些人,是他数年来费尽心血在十二楼安插的暗探,不仅是十二楼,江湖各个组织内,或多或少都有他的人。 戚无别来了十二楼后,他们翘首以待,有无数情报、计策,想献给七坛主,等到今日终于有机会了。 他们轮流用暗语说了许多重要情报,以及围困夜斐、毒杀夜云轻的计策,等他们说得口干舌燥,想听上司指教时,才发现戚无别侧身而立,眉头轻锁。 几人一慌,心道一定是他们愚笨,思虑不周没有说到要点,便问道:“七坛主可有什么要问?” 戚无别扫向他们,这一眼其实平淡极了,却让这些深知他狠辣手段的人脊背发麻。 “十二楼的要事,我们摸了大半,就算有不知道的,也一定尽快去查,还请七坛主吩咐……” 连这一句他们也用暗语说出,不怕隔墙有耳。 可戚无别却不用暗语,直白地问:“夜云轻和他师弟,真如传闻那般吗?” 众人一愣,想了一下,还是确认道:“七坛主所说的,是他二人暗通私情、同门相jian的传闻吗?” 戚无别眸光冷极,“是真的吗?” 几人笑道:“夜云轻若有那拨雨撩云的心思,也不至于在江湖中似个罗刹一般了。” “那他二人……究竟是什么关系?” “夜云轻待他师弟倒一般,可他师弟十分讨好他,二人自然而然地,看起来就走得近了。” 几人说着竟聊了起来,大胆各抒己见。 “其实吧,我觉得是貌合神离。” “他那师弟看着乖巧,对他存的心思可不干净。” “可他仍把夜南风带在身边,怎可能是不懂对方心思,怕不是想顺水推舟吧?” 他们说得起兴,连暗语也不用了,直到察觉身前冷风沉沉,众人才回过神来,自觉失态,各个缄口不言了。 “说完了?” 众人摇头,又赶紧点头,好一会儿才大胆问:“七坛主还有什么吩咐……” 他正要取出那半片面甲,却突然停住了。 他本想让他们替他做块新的面甲,也理应做块新的,可不知为何,他突然不想了。 “没事了,你们回去吧,不要让人起疑。” 众人互相看了几眼,不知七坛主究竟在谋划什么大计,竟然在这样天时地利人和下都不动手,实在是太耐得住性子了,这般谨慎,怪不得能在短短几年内爬上这样的位置。 七坛主今日发问,看似古怪,也一定别有深意。 众人愈发敬佩,挨个一礼后就遁入夜色了。 戚无别取出碎裂的面甲,立即想起那人注视着自己的神情,但紧接着又忆起对方愚弄的言辞和毫无犹豫的背影。 咔嚓一声,面甲竟在他手中碎个彻底。 他怔了一下后,便翻手把碎片倾洒了下去。 都是夜云轻的错。 他一路这样想着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