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你也是废人一个
“落雁候戚孤鸣,也是你这一桩买卖的主顾。” 他挑一挑眉,“哦?” “你这桩买卖的一切细则,我都可以与你对证,你也可以写信向你师父求证,告诉他,我的名字是——戚无别。” 他摩挲着师父的玉牌,慢悠悠地说:“既是十二楼的老主顾,何必亲自来此?难道是不放心我,要来监工?” 戚无别摇了摇头,伸手递出几张纸。 “我是来结账的。” 苏孟辞看了一眼,那修长的手指间,夹了几张能抵黄金万两的薄纸。 他没有接,只说:“这数目,似乎不对。” “因为我给的,是两桩生意的钱。” “我接的只有一桩生意。”他说着去摸自己带着的那枚玉佩,那是他交差的物证。 “你要找的玉佩被水冲走了,我只能救你,来不及取回。” 他立即皱了眉,“你是在提醒我,不要忘了你的恩情?” “我没有那个意思。”戚无别垂着眼,他的睫毛实在密长,在这样的夜色里,十分朦胧轻柔。 他甚至伏低身,单膝抵地,虽然不露真容,姿态却足够恳切。 “我只是说,没有物证也无妨。” 他笑,他嘲笑,“你真知道江湖的规矩吗?” “或许,并不怎么知道。” “没有一个生意人,会如此善解人意。” 月色恰好从水的一侧漫向另一侧,他看着戚无别的面甲上银光流转,他很想摘下这人的面具,看清这人的真容,读懂这人的心思。 可对方给他看的只有那双眼,那双幽沉、神秘,什么情绪都顷刻消失抹除殆尽的眼。 他还不配看清这人的内里,但他乐于揭穿这人的内里。 他于是说:“不过十二楼对于主顾,一向有求必应。” 他说着将银票收下,翻看一阵,挑眸问:“另一桩买卖是什么?” 戚无别已站了起来,苏孟辞这样仰头看去,只觉得这人腰身更加劲瘦,两肩愈发宽阔了。 “很简单,回去的路上带着我。” 他没有听明白,便疑惑地确认了一遍。 戚无别低眸望着他,肯定地说:“带我回十二楼。” “恕难从命。”他直截了当地拒绝,“凭栏台不进外人,任何组织都不会暴露腹地。” 戚无别像早已将话、将答复在心中念了无数遍一样,立即地、一意孤行地说:“那么我便不做外人,我要拜入十二楼。” 两人间有一阵沉默,但这并不是迟疑和动容,苏孟辞将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只是为了足够客观公正地说出自己的评价—— “你不配。” 那墨色明眸震颤了一下,但这种震颤来得快去得更快,恍如错觉。 “凭你这样武功,做个为十二楼送死的棋子都不配。” 他说着站起来,低头拉一拉衣领,都傲慢非常,甚至他不屑再抬头。 “即便顶着再好的出身,你也是废人一个。” 那一声落地时,在他目光之外,有人目眦欲裂。 他抬起头时,瞧见戚无别眼角微红,才稍觉畅快,便难得耐心地问了一句:“你为何非要去十二楼?” “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