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Family(II)

了也只拍拍膝盖说「没事」。

    他想起父亲丧礼那天，自己骂她「不准哭」，还打了她的头。

    可真正先哭出来的人，是他。

    隔天nV儿离家出走，找到她时，她缩在街角，眼睛红肿得像被雨泡过。

    从那天起，她就学会把自己收得很紧，紧到连父母都进不去。

    他欠她的，不是一句道理，是一段陪伴。

    沉默了两个路口，他终於「嗯」了一声，那声音很轻。

    「爸爸不太会讲什麽大道理。」他语气慢慢的，像把话压得很实在，「唯一的心愿，就是希望你们几个孩子快快乐乐、平平安安地长大。」

    林悠的眼眶瞬间热起来，她咬紧下唇，y把那GU酸压住。

    林父停了一下，像怕自己下一句讲错会把她推远。他握方向盘的手又收紧了一瞬，才补得更清楚：

    「你喜欢谁，爸爸不是不懂。」他说，「我在意的是，那个人有没有把你放在心上，有没有好好对你。」

    林悠的眼泪几乎是瞬间就掉下来的。

    她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准备好，承受最坏的结果，结果真正落下来的，是她没敢奢望的温柔。

    「爸……谢谢你。」她嗓子发紧。

    林父瞥她一眼，眼底也泛起一点酸。他没有说「不要哭」，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动作很笨拙，拍得不太准，却很真，像他在学着怎麽抱住这个长大以後就不再靠近自己的孩子。

    然後他忽然清了清喉咙，刻意用那种熟悉的、带点玩笑的口吻把气氛拉回来：

    「那爸爸再问你——对方漂亮吗？」

    林悠擦了擦眼角，羞得耳根红，还是乖乖点头：「很漂亮。」

    「那对你好不好？」

    这次她几乎没有犹豫。那种甜意是藏不住的，一想到就会忍不住弯起嘴角。

    「嗯，她对我最好了。」

    林父像松了一口气，目光回到前方的路，语气落地得很简单：

    「那下次，带回家让我看看。」

    那句话像一个入口——一个她终於可以把自己带回家的入口。林悠用力点头，哽咽却笃定：「好。」

    &光终於穿过云层洒进来，落在父nV肩上，暖得很轻很柔。林悠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撑起来的坚y，好像终於能放松一点点了。

    初二的西江冷得乾净，天sE像被水洗过一样明亮。

    傅如依没有回老家。那扇家门，在父母去世後，被她推到人生边界之外——不是不想回，是回去也只剩冷。

    她把车停在西江灵骨塔外的停车场，熄火後却没有立刻下车。掌心贴在方向盘上，指腹微微发麻，像每年这天，她都要先把自己从某个很深的地方捞起来，才能走出去。

    她下了车，便看见门口有人抬手挥了挥。

    「姊，这边。」

    她的弟弟，傅廷彦，站在柱边，鼻尖被冷风吹得微红。

    她提着供品走上台阶，从这里就能闻到nongnong的线香味，耳边佛号不断。她每一步都踩的很安静，安静得像把人b回回忆里。

    「路上顺吗？」他接过她手上的塑胶袋。

    「还行。」她声音很淡，像平常开会时那种不容置喙的平静。

    两人并肩往里走。每年过年，他们都会来祭拜父母与祖父母，不管前者情感有多稀薄，礼数还是要做足。

    傅廷彦把线香递给她，